林雾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徐京妄起身去办公室了。

    宋识白悄悄从桌洞里摸出一盒巧克力，递到了林雾桌子上，“雾雾，吃巧克力叭。”

    林雾眸子转了转，眼睛里缓慢地有了焦点，她垂着眼看着桌子上的那盒巧克力，“谢谢。”

    她慢慢撕开了外面的包装。

    巧克力上面撒了很多的饼干颗粒，咬起来脆脆的，也不腻。

    “好吃不？”宋识白看着她吞咽的动作，小心地咽了咽口水。

    “还行吧。”林雾说。

    其实也没尝出来味道。

    她现在所有的心思都跟着徐京妄跑到了办公室里。

    他会怎么跟颜老师说呢？

    他应该要调座位吧。

    林雾这么一想，浑身都不舒服，郁闷地把剩下的巧克力推到宋识白面前，闷闷地说，“你吃吧。”

    宋识白眨了一下眼睛，立刻拿起来吃了一口，说，“颜老师跟你说什么了？怎么看着不太高兴啊？”

    林雾抿了一下嘴唇，“没什么。”

    她不想说出来，怕丢脸。

    这节自习课还剩下半节课，颜老师估计问完徐京妄的意见，就会来教室调座位了。

    等待未知结果的时间，向来都是折磨人的。

    她抓起铅笔，又放下，抓起来又放下。

    最后手心都冒汗了，铅笔从掌心滑了下去，落在了地上。

    宋识白瞅她一眼。

    林雾没什么表情，这个样子其实有点吓人。

    铅笔掉在了宋识白的椅子下面，这个位置林雾自己也捡不了。

    宋识白很有眼力见，立马拍拍胸口，“我帮你捡。”

    “谢谢。”

    林雾说完，就扭头瞅了一眼窗外。

    恰好看到颜老师经过，徐京妄太矮了，只能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头顶。

    林雾连忙收回了视线，目视前方，看着宋识白弯着腰低着头，脸色憋得通红，尝试了好几次，桌子之间的空隙无法让他顺利弯下腰，手根本碰不到笔。

    林雾终于找回了注意力，说，“小白，你真的该减肥了。”

    “哎呦，我就是今天中午水喝多了，阿姨做饭的时候盐放得有点多，我喝了好几杯水，肚子有点撑。”宋识白嘴硬道。

    林雾：“……要不我把桌子朝后拉一点？”

    “不用，太沉了。”宋识白说，“这个距离够了。”

    林雾撑着下巴，嘴角抽了两下，“……行。”

    宋识白不想被她笑话，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潜水，用力地往下一扎，终于捡起了脚边的那只铅笔。

    直起身正准备起来的时候却卡住了。

    他已经憋得脸色通红。

    脑子猛地撞到了林雾的桌子。

    “咚——”的一声。

    全班都安静了，吃惊地看着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林雾沉默了一秒。

    与此同时，颜老师推开了教室前门，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座位表，她察觉到班里气氛不对劲，拧着眉朝着声源处看过来，皱着眉，说，“宋识白，林雾，你们又在作什么幺蛾子？”

    林雾睁大眼睛，简直是无辜得不行，“我没有，我铅笔掉下去了，他在帮我捡，然后卡住了。”

    班里其他同学听说完，爆发出了惊天的笑声。

    “……”

    颜老师沉默了两秒，摆摆手，无力再说什么了。

    打开多媒体，准备把座次表投印出来。

    林雾看到她的动作，手心出汗都更多了。

    而徐京妄已经回到了座位上。

    学校的桌子是双人桌，非常沉。

    林雾一个人扯了半天，桌子纹丝不动，徐京妄沉默地帮忙扯了扯。

    宋识白终于能够直起腰，那一瞬间好像是刚从水里出来，吸入了空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把铅笔递给林雾，“给。”

    如同闯过九九八十一难的唐僧。

    “谢谢你。”

    林雾真心实意地道谢。

    宋识白擦了擦额头的汗，转了过去，只见颜老师已经打开了电脑。

    林雾看着很平静，实则手已经死死地捂握住了铅笔。

    她明明可以直接问徐京妄，可以直接知道答案。

    但是她没有问。

    颜老师将座次表放在投影仪下面后，完整的表格出现在屏幕上。

    “好了，大家看一下座次表，赶在放学前，调整完座位啊。”

    她拍了拍手。

    林雾眼睛转得飞快，找着自己的名字。

    她坐在谢厌淮后面，从靠窗的位置那一大排，变成了靠近教室前后门的那一大排。

    同桌是徐京妄。

    林雾眨了一下眼睛。

    宋识白扭过头，悲哀了声，“啊，我不想坐在第一排啊。”

    “你成绩那么差。”林雾皱了皱鼻子，“颜老师让你坐在第一排，那是为了你好。”

    她边说边转着铅笔，像是对这个座次表根本不在意。

    唇角却难以控制地上挑起来。

    在办公室里的时候，颜老师问她要不要调座位的时候，她拒绝了。

    她说，“老师，虽然我们吵架了，但是我还想跟他玩。”

    颜老师当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行，老师知道了，你去把徐京妄同学叫过来，老师问问他的意见。”

    所以他的意见和她的意见是一样的吗？

    “林雾你好狠心啊，你竟然这么说我。”宋识白悲痛欲绝，捂住了心脏。

    林雾摇头晃脑，“我又没有说错。”

    语气有点不易察觉的轻快。

    看完座次表后，颜老师就催着大家收拾东西，换位置。

    折腾了大半节课，教室乱得像是菜市场，椅子划拉着地面的声音非常刺耳。

    赶在下课前五分钟，所有人都换了位置。

    颜老师满意地说，“位置先这样，要是有哪里不满意的，私下来办公室找我。”

    她走后，刚安静下来的班级又吵闹了起来。

    谢厌淮的同桌是谈穗。

    她跟林雾许久都没有坐得这么近了，因为这两人最爱说悄悄话，颜老师心狠手辣，每次都调成一南一北。

    谈穗转过头，发出猥琐的笑声，“嘿嘿嘿，林雾，你想不想我？”

    林雾现在心情很好，也嘿嘿两声，很配合道，“想啊想啊。”

    谈穗从书包里摸出便利贴，拿出铅笔，刷刷写了一行字，撕下来贴在了徐京妄的桌子上。

    “干嘛？”男生冷冷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