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结了婚的季雪,目光扫过卓宁时,像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厌恶地一缩,迅速移开。她怕再多看这姑娘一眼,连自己都要脏了。
她们与卓宁的母亲赵南月,都是同一批进机甲连的天赋治疗师。
几个月相处下来,对赵南月这个人,印象都不差。
谁能想到,她的女儿竟如此……如此不知羞耻。
这世道,想找个强者当靠山的天赋师一抓一大把,可谁会把这种事明晃晃地嚷嚷出来?悄悄换了一个男人又一个,都没几个人知道。
季雪虽然不理解、不赞成,但也尊重各人活法,从不歧视。
只要不招惹自家男人,不给自己找不痛快,她甚至觉得那些人有本事。
她这辈子除了好两样——好的物资,漂亮的华服。平日里最爱听个八卦,看个热闹。
自打卓宁加入机甲连,三天两头往云铮身边凑。虽然有赵南月压着,可哪里逃得过她这双火眼金睛?
她和好友秦群臭味相投。一看到卓宁来找夏末,就知道准没好事。
她俩原本只当卓宁是想跟夏末套近乎,混成好朋友再慢慢图谋。
她俩跟夏末一点都不熟,但这几天暗暗观察下来,这姑娘稳重得很,没因为云铮和国师一家的关系就看人鼻孔朝天。
哪怕不知道她们名字,擦肩而过时也会礼貌地微笑点头。
两人跟过来,除了想吃瓜,还想提醒夏末别被卓宁骗了,免得给自己添堵。
没想到啊!没想到……
她转头看向秦群,摇着头,语气里全是感慨:“秦群啊,我真是活久见啊!回头得跟我族堂姑好好说道说道,她肯定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她也是季家人。口中的族堂姑是季琳,虽已出了五服,但娘家亲人与季良他们思想一致,关系亲密。
“哈哈……季雪,你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可不就是活久见吗!”秦群笑着附和,“我也要找我大嫂聊聊,她一定也没见过。”
她来自秦家。口中的大嫂是秦明的母亲,秦风的伯母,秦家的主母。
两人嘴里的“聊聊”,可没那么简单。
她们都听见了卓宁提及赵南青。虽然不知道云铮的真实身份,但云铮跟赵南青关系好,这是有目共睹的。
她们希望通过秦风、季长林的嘴,让云铮知道——到底是赵南青想让卓宁跟着他,还是只是卓宁母女一厢情愿。
夏末自是不认识季雪和秦群,但听她们自报姓名,便在心里翻过看过的资料,将两人的身份一一对上。
卓宁听完,非但不慌,反而心头一喜。
她就是要闹得人尽皆知。也许云铮念着跟赵南青的关系,一松口,同意她当个庶妻,或者小妻呢?
“我既然敢来找夏末,再去跟云铮表白,还怕你们说?”
花想璃看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嫌弃地瘪嘴:“真是不要脸。”
安心干脆扭头,做了个吐口水的动作:“呸,她哪还有脸。”
又被卓宁提到名字,夏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要去快去,别在这儿挡着我们找物资。”
“就是。”花想璃拉着安心朝夏末走来,“要去快去,你跟夏末说有什么用?难道还真指望她跟你一块儿去找云铮?也是她性子好,换了我,早一巴掌呼你脸上了。”
快走到夏末跟前,她又补了一句:“夏末,别理她发疯。这种人你越跟她说话,她越来劲,巴不得闹得你和云铮离心。你也用不着在意——她只要敢在云铮面前表白,准被他一脚踢进河里喂河兽。”
安心接话:“夏末,她就是故意先来找你。你要是生气去找云铮闹,反倒中了她的计。”
夏末朝两人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稳得很:“我不会和云铮闹。我相信他连正眼都不会看她一眼。”
花想璃心里默默点头:堂姐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走近了,她的目光停在夏末的左手无名指上,看清戒指款式后。
她再暗道:果然和堂姐说的一样,云铮和夏末领的是‘第三类结婚证’。
她有些羡慕了,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接了她的表白后,会不会愿意跟她领‘第三类结婚证’?
她也想与一个男人一起,在漫长的岁月中即便偶有争吵,但也能相互扶持、不离不弃、平平淡淡像亲人一样共度一生。
花想璃是一个清醒的姑娘,也听自家堂姐说过,爱不是维系夫妻感情最关键的原因。
不管当初结婚时有多爱,随着婚后鸡毛蒜皮的小事,爱会慢慢被消磨。
唯有相互理解、扶持,处得像亲人一般,这样的夫妻关系才会长久。
她非常赞同堂姐的话,更记住了‘相互扶持’四个字。
她微微一笑,大声道:“夏末你和云少将的结婚戒指真亮眼,我也看到我堂姐的婚戒变了,上网查后才知道朴实无华的婚戒代表什么。”
“代表什么?”安心好奇的看着夏末的左手,不解的问。
夏末一听,就知道这姑娘与她以前一样,都是对结婚证一事知道的不多。
季雪和秦群‘朴实无华’四个字,两人都是上百岁的人,自然不像夏末她们一般无知。
两人对视,眼里都浮起羡慕之色。再低头看自己左手指上的婚戒,暗暗叹气。随后又想到自家丈夫,眼中的羡慕立即消散,欢喜升上心头。
她俩都领的是二类结婚证,但自家丈夫对自己都挺好,即便没有孩子,也从不在外面乱来。
因为没有孩子打扰,夫妻之间还如刚结婚时一般,休假时,去旅游星走走或是低危险星寻寻物资。
相处几十年下来,如今除了夫妻之间的情之外,还有一种割舍不掉的亲情在里面。
两人也朝夏末走去,听花想璃给安心科普三类结婚证的不同。
“啊……好羡慕啊!”安心听完,激动不已,眼里充满憧憬:“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我,如果我向他告白,他同意后,会不会与我领第三类结婚证。”
而十几步之外的卓定,听得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红白交错间,看向夏末的目光带着嫉妒、恨。
她原以为云铮跟夏末结婚,只是看中夏末身后的容家。
她也是坚信云铮早知道夏末一家,与容景他们关系的众多人中的一个。
她知道即便云铮与她在一起,因容家的关系,不会跟夏末离婚。
但她是真不知道,还有这样的结婚证,更难以接受,云铮居然跟夏末领了它。
她气得大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