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暗暗气恼自己——

    

    怎么就沉不住气了，明知道“苟”字才是活命的根本，可一听到有提取师开启了天赋空间，她竟又把这条铁律抛到了脑后。

    

    还以为自己多聪明呢，只说空间，不提是什么空间。

    

    一百平米的储物空间，若没有空间戒指，对家里来说确实是稀有资源。

    

    可如今，有了好几个空间，一百平米……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她咬着唇，指尖无意识地用力捏李子，心底那点懊恼翻来覆去地烧。

    

    还好……云铮找补得快。

    

    至于表叔信不信？

    

    爱信不信，以他和曾祖对自己的宠爱，哪怕知道自己是异世之魂，只要自己不做危害大家的事，他们自是会帮自己掩护。

    

    夏末不知道她哪来的这种自信，反正她就是有。

    

    容景的脑子同样在运转，想着最近几天发生的事。

    

    五天前，从云铮处最初听到夏末并没有开启“天赋空间”。

    

    听云铮说的理由，他是不相信的。

    

    生气过后，也想通一件事，他断定——小侄女身上藏着大秘密。

    

    而且，那个秘密，十有八九跟空间有关。

    

    更要命的是——云铮比他和祖父先知道。

    

    他当时确实泛了一瞬酸意，像有人拿针尖在他心口轻轻扎了一下。

    

    但也只酸了短短一息。

    

    他很快悟透了夏末接受求婚的真正用意：身怀大秘，求人护佑。

    

    自己是亲表叔，可哪有人家夫妻亲？

    

    况且，在小侄女一家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只想着在幕后操控、暗中守护，从没真正站到她面前。

    

    她哪来的安全感？

    

    容景闭上眼，长出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涩意。

    

    想到小侄女的秘密可能与空间有关，他当时差点惊出一身冷汗。

    

    他怕。

    

    怕去年两个世界融合引发的不稳，让当年毁掉古水蓝星的那一类东西乘虚而入——

    

    找到最幸运的小侄女，诱骗她签下契约，借她吸取五角星系的气运。

    

    为此，他费了无数口舌，再三保证容家天赋升级后，即便真如他所料，也能不伤害夏末一分一毫地将那东西抓住。

    

    这才征得祖父同意，开启了容家新天赋——升级后的容家天赋，可以看透许多以往看不到的东西。

    

    可全力扫过末末身上，愣是没看到任何“系统”的影子。

    

    就连他曾经怀疑她的魂来自异世，因精神力强大，才致使她出生时五角星系诞生出平行世界——

    

    这一条，也在容家天赋下将他的怀疑彻底抹除。

    

    他大大松了口气，又隐隐生惧：会不会是那个“系统”等级太高，自己的天赋察觉不到？

    

    带着一颗忐忑的心，容景踏上了去启明星的飞舰。

    

    舱窗外星河倒退，他靠在座椅里闭目沉思，眉心拧出一个浅浅的“川”字。

    

    见到沈碧落第一眼时，他眼中却忽然划过一抹笑意——

    

    透过容家天赋，他一眼就看见附在她精神核上、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那个“系统”。

    

    以及她灵魂与身体那一丝不契合，也一并看清。

    

    就像暗夜里忽然亮起的两盏鬼火，明晃晃地招摇。

    

    他没急着下手。

    

    而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步履从容地从她身侧走过。

    

    第二天上午九点，由云逸、秦明陪同，他准时出现在赤炎军团天赋部。

    

    三人也不管其他天赋师，径直进入墨叶缦曾经的办公室。

    

    一进门，防护罩无声开启，淡蓝色的光晕从四面合拢，将整间办公室与外界彻底隔绝。

    

    三人的智脑屏幕“嗡”地一声暗了下去，立即处于关机中。

    

    容景这才抬手示意云逸两人不要说话。

    

    他闭上眼，运起容家天赋。

    

    耳畔的世界先是陷入一片死寂，随即，无数细细密密的声纹如潮水般涌来。

    

    他顺着那些纹路一层层剥开干扰，不消片刻，耳畔便响起了沈碧落和系统的心里对话。

    

    不带一丝感情的机械音率先响起，冷得像金属刮擦：

    

    “宿主，国师身上有种让我害怕的气息。你最好离他远点，别再像以前一样有意无意从他面前经过，挑衅容家特殊天赋。”

    

    沈碧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躁：“统子，以前容景身上没有让你害怕的气息，现在突然有了——难道是去年的异变，容家天赋也跟着升级了？”

    

    “宿主，应该是。”

    

    沉默了两秒。

    

    “妈的，老娘大意了。”沈碧落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趁他还没动手，我们逃呀。”

    

    “不行，不能逃。现在逃就前功尽弃，我不甘心。”

    

    过了好半晌，沈碧落才发出不甘的、几乎是低吼的声音。

    

    “系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你要敢现在跟我玩脱离，我立即引爆精神核，来个同归于尽！”

    

    “沈碧落，你个蠢女人！谁让你不听我的，非要一意孤行！”系统的机械音拔高了几分，竟带上了一丝人性化的气急败坏。

    

    “呵呵……”沈碧落冷笑出声，声音里满是嘲讽，“系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嘴上不同意，心里一千个支持。如果容景没有发现我们，事成后受益最大的是你，你吃的是肉，我只不过喝了几口肉汤而已。”

    

    “你也说了前提是容景没有发现……事成之后……不对，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心里一千个支持？”系统的无情机械音带着几分恼羞成怒，语速都快了不少。

    

    “我们是第一次合作吗？”沈碧落冷嗤一声，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事实，“相处几个世界，我还不知道你们系统的德性？”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却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意：“事情到如今，我们内讧也没有用。静看容景什么时候下手——在他下手前一秒，我们立即脱离这个世界。”

    

    机械音不甘心地响起，带着满腔怨气：“原有的五角星系被一分为二，几十年过去，那层保护罩终于弱下来，我们也终于能吸收它的气运了……却、却他娘的……”

    

    “哎……”沈碧落幽幽叹气，接过系统的话，“却他娘的不知道为什么……又合二为一了！”

    

    “哎——”她再叹一声，这一声叹得又长又重，像把所有的懊恼和不甘都塞了进去，“说这些都迟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最近才感知到子世界回归，我别无他法，才想利用空间上的祭祀符纹，吸取大炎军团的气运，将他们吸死在逃亡的路上，弥补这一趟任务的损失。”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仿佛吸取的不是他人的气运与命，而是不要钱的空气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