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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13章 周文斌的"嘴强王者"与萧战的"账单杀"
    到了暖棚门口,热气扑面而来。

    

    暖棚里一畦畦青菜绿油油的,韭菜、菠菜、小油菜排得整整齐齐,角落还烧着土灶,里面暖得像春天。二十个学生站在门口,像二十根木头桩子,看着这一片绿色发呆。

    

    钱多多深吸一口气:好香……是泥土的芬芳,还是红薯的味道?

    

    铁蛋递过来一摞锄头:别闻了,干活!除草、松土、浇水,干不完这些菜中午不上桌,你们看着我们吃。

    

    周文斌双手插兜,下巴微抬,嘴角挂着三分讥笑四分薄凉五分漫不经心。他的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萧战听见——他就是故意的。

    

    我现在不吃苦也过得很好。为什么要吃苦?我家又不缺银子。我爹一个月俸禄加冰敬炭敬,少说几百两。我娘还有陪嫁铺子,收租都不止这个数。我凭什么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满手泥巴?我家的下人干这活,一天工钱才二十文。这叫内卷,懂吗?无意义的内卷!

    

    暖棚里安静了。

    

    几个学生偷偷看向萧战,眼神里写着勇士啊周文斌今天吃错药了准备吃席。

    

    萧战正蹲在地头捏土,闻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周文斌面前。他没发火,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三分玩味三分了然四分我等这句话等很久了的从容。

    

    周文斌,你过来。

    

    周文斌犹豫了一下,走出队列,下巴抬得比萧战还高——这是他从小到大对付大人的惯用姿态:我虽然被抓了,但气势不能输。

    

    萧战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蓝色折子,封皮上贴着纸条:周文斌专用。他翻开,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正月初三,城南茶楼打架,摔了人家紫砂壶,赔十五两。正月初五,弹弓打碎王侍郎家琉璃瓦,赔八两。正月初七,纵马踩了小贩菜摊,赔二两——这是零头。正月十二,把你爹书房里的端砚换成豆腐,砚台找不到了,估价五十两。正月十四,弹弓打伤成国公府家丁,赔医药费十两。正月十五,把你爹的御赐官袍改成短褂,重做花了四十两。

    

    萧战合上折子,看着周文斌。周文斌的下巴已经不再抬着了,微微往下收,像一根被风吹弯的麦穗。嘴角那丝笑僵在脸上,像一幅画错的草图。

    

    零头不算,光这几笔,正月还没过完,你已经糟蹋了一百二十五两。萧战的声音像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在周文斌耳边炸响,你爹一个月俸禄多少?二百四十两。你半个月花了他半个月的俸禄。你这败家KpI,完成得挺快啊?

    

    周文斌的嘴张了张,又闭上。

    

    萧战伸出手指,在空中点了点:你在家吃的饭、穿的衣服、住的屋子、用的下人,哪一样不是你爹娘给的?你现在不吃苦也过得很好——对,你过得很好,因为你爹娘在替你把苦吃了。你爹在朝堂上跟老狐狸勾心斗角,你娘在家替你赔钱道歉。你的好日子,是他们用苦换来的。你在替他们吃什么苦?你替他们吃的是——你闯祸他们赔钱、你惹事他们道歉、你糟蹋银子他们省吃俭用。这叫吃苦吗?这叫造孽。你就是个行走的碎钞机,还是只进不出的那种。

    

    周文斌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的颜色上,像烧过头的铁板。他攥着袖口的手指微微发抖,胸腔里翻涌着一种从没体验过的情绪——那玩意儿叫羞耻。

    

    朱耀祖在旁边小声嘀咕:原来周文斌这么能花……我输给他了。

    

    孙玉成接话:不,你只是斗蛐蛐输得多,他是全方位败家。这叫格局。

    

    萧战收好折子,目光转向孙玉成。孙玉成腰板挺得笔直,但眼神飘忽,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野兔。

    

    孙玉成,你过来。

    

    孙玉成走出来,右手缠着纱布,姿势带着我认栽但我不服的倔强,像一头被套住脖子还在往后挣的牛犊子。

    

    萧战看着他,没念折子,而是问:你觉得你现在很厉害?

    

    孙玉成一愣:什么?

    

    爬城墙,惊动守军,差点被当成奸细射死。你觉得你很厉害?

    

    孙玉成嘴硬:至少我爬上去了。京城外城墙十二丈,能爬上去的有几个?

    

    哟,还挺骄傲。萧战笑了,但那笑容不达眼底,你现在叛逆,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规矩是捆你的绳子,大人是管你的敌人,自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之所以能这么叛逆,是因为有人替你兜着?

    

    孙玉成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爬城墙没被射死,是因为守军认出了你是庆阳伯的儿子。你假扮官差没被抓,是因为顺天府看你爹面子。你做的每一件出格的事,都有人替你擦屁股。如果没有这些人替你兜着,你早在大牢里蹲着了,说不定已经投胎转世了。

    

    萧战伸出手,拍了拍孙玉成的肩膀,不重,但孙玉成的身体明显往下塌了一截:你爹把你送到这儿来,不是不要你了。是他怕你再这样下去,社会先把你收走了,他连哭的地方都没有。社会教你做人,可不会跟你讲道理,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不会因为你年轻就原谅你。你爬军事重地,一次警告,第二次就真射。你假扮官差,一次就判刑,管你是谁的儿子。这叫什么?这叫社会性死亡,还是物理意义上的。

    

    孙玉成的眼眶红了。他咬着嘴唇,腮帮子鼓起来,嘴里的肉被牙齿咬出了血腥味。手心攥成拳头,纱布底下刚结痂的伤口又裂开,血渗出来,在白纱布上画出一道红线。

    

    朱耀祖在旁边看着,不自觉地也攥紧了拳头——虽然不知道在激动什么,但气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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