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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外务省牵头,以“环境保护”为名,组织一个“联合考察团”,进入种子岛东海岸区域进行“常规辐射监测”。名义上是“常规”,实际上是“刺探”。
种子岛町,川崎家。
樱子已经八岁了,上了小学二年级。
她每天放学后还是会经过华人社区,但社区已经空了。超市关门了,食堂关门了,学校的操场上长满了草。
只有风机还在转,叶片在夕阳下闪着银白色的光,像巨大的、沉默的风车。
“爸爸,周叔叔什么时候回来?”樱子问。
川崎健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老周据说已经基本康复,王秀兰偶尔会打电话来,说老周好多了,能下床走动了,但还不能回来。
川崎健二每次挂掉电话,都会在院子里站一会儿,看着那根小小的供奉塔。
塔前有一朵花,是樱子早上放的。今天是野菊,黄色的,在阳光下开得很灿烂。
“也许很快。”他说。
樱子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跑到院子里,蹲在石柱前,轻轻地摸了摸柱身。石头是凉的,但她觉得温暖。
“姐姐,”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周叔叔说,你在里面待了很久。现在外面很热闹的,有花,有海,有风车。你出来看看呀。”
风吹过,凤凰木的叶子沙沙作响。樱子抬起头,看到一片叶子从树上飘落,在空中转了几个圈,轻轻地落在石柱上。
她笑了,把那片叶子捡起来,放在花旁边。
“你不出来也没关系。我每天都会来看你。”
****************
联合考察团的黑色越野车停在南盟风光电站的铁丝网外。
带队的田边课长刚伸手触碰大门,围墙上的传感器立刻亮起红灯,一个冰冷的电子音从头顶传来——先是中文:
“警告,您已进入禁入区域,请立即离开。”
紧接着是日语:
“警告、あなたは私人区域に侵入しています。直ちに退去してください。”
田边的手僵在半空。
他抬头,看到铁丝网顶部的几个球形摄像头正缓缓转动,镜头对准了他们每一个人。
那种被注视着的感觉,像针扎在皮肤上,让人浑身不自在。他知道,此刻在某个地方,南盟的人正通过屏幕看着他们。
“课长……”随行的技术员小声说,声音有些发虚。
田边没有回应。他的手悬在半空,进退维谷。强行进去?
这里是倭国的领土,从法律上讲他有这个权利。
但这里不是普通的外国企业,它的背后是一个横跨三大洲的军事经济同盟,拥有自己的金融体系、贸易规则和安保力量。
倭国可以在口头上抗议,可以在外交场合表达不满,但没有人敢真的动手。
是真不敢。
田边缓缓收回手,后退了一步。
传感器的红灯熄灭了,但摄像头还在转,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走。”他说。
“课长,不进去了?”
“进不去。”田边没有解释,转身朝车的方向走去。
技术员们面面相觑,但没有人提出异议。
他们都知道,田边不是怕那些传感器,他是怕传感器背后的那个庞然大物。
南盟的势力已经渗透到这个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能源、金融、文化、军事,无处不在。得罪南盟的后果,不是一个小小的经济产业省课长能承受的。
黑车掉头,沿着土路驶离了电站区域。
但田边没有离开种子岛。他让司机把车开到町役所,找到了负责与南盟对接的本地职员,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姓中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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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村桑,那边的人为什么撤走了?”田边开门见山。
中村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报纸,是几个月前的本地小报。
头版有一条不起眼的新闻:
“东海岸防波堤涵洞发现不明骸骨,疑似数十年前失踪儿童。”
田边接过报纸,快速浏览了一遍。新闻写得很克制,没有细节,没有照片,只有一段简短的官方通报。
“这是?”
“那个涵洞,就在电站里面。”
中村压低声音,“南盟的人找到的。一个小女孩,穿着红裙子,坐在里面,不知道死了多少年。后来,他们就开始撤人了。”
田边的后背一阵发凉。“还有呢?”
中村看了他一眼,犹豫了很久,才继续说:
“还有……那个发现骸骨的人,姓周,是南盟的焊工。他进过涵洞,后来病了,很重,头发都掉光了,身上皮肤也在溃烂。被专机接走了。有人说,是被神明诅咒了。”
田边的手微微发抖。他不信鬼神,但这件事太蹊跷。
一个焊工,进了一个涵洞,然后就得了重病。
南盟不惜代价把人撤走,甚至放弃了一座投资巨大的能源基地。这不是商业决策,是恐惧。
“那个涵洞,现在还在吗?”
“在,但被封了。”
中村拿出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东海岸,防波堤
田边接过地图,沉默了很久。他没有再问。
他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答案。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傍晚,田边独自一人去了东海岸。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带随从,没有开公车。
他借了一辆自行车,沿着海岸线骑了半个多小时,在暮色中找到了那个地方。
防波堤在夕阳的映照下像一条灰色的巨蟒,静静地卧在海边。他沿着堤顶走了几百米,看到了那块水泥板。
板子很大,至少有几百斤重,上面刷着红漆,写着四个字:“危险,禁入。”
田边蹲下来,试图从缝隙里看到什么。
只有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闻到了一股气味。
不是海水的咸腥,不是泥土的潮湿,而是一种金属的、刺鼻的、让人本能地想要远离的怪味。
他想起中村说的话:“有人说,是被诅咒了。”
他站起身,后退了几步。
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土,打在脸上,生疼。
远处,风机的叶片在暮色中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有节奏的嗡鸣,依旧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电力。
田边没再犹豫转身离开了。
当天晚上,田边在种子岛町的一家小旅馆里,向东京发了一份加密传真。
传真的内容很长,但核心只有几句话:
“种子岛风光电站的撤离,疑似与东海岸防波堤下方一涵洞内发现的人类骸骨有关。
该涵洞已被南盟封死,无法进入。
南盟方面对此次撤离的解释为‘运营优化’,但结合现场情况及相关人员证言,推测其真实原因可能为超自然因素。
建议暂停对该区域的进一步调查,避免引发不必要的外交摩擦。”
传真的最后一句话,田边删掉了,又加上了,删掉了,又加上了,最终还是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