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是幽冥骑兵!一定是幽冥骑兵来了!”
看着远处那黑压压的人影,城头上的一名北蛮守军不由得惊呼道。
随着那士兵的惊呼声,城头上瞬间一片哗然,守军们脸色大变,一个个惊慌失措,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紧张地盯着远处的人影,心中充满了恐惧。
连日来的疲惫与不安,再加上刚刚听到的噩耗,让士兵们的心理防线已经变得十分脆弱,此刻看到如此庞大的敌军,瞬间就陷入了慌乱之中。
“慌什么!都给我镇定下来!”鲍里斯基厉声呵斥,声音威严,瞬间压下了城头的慌乱。
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与不安,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的人影,沉声道,“列阵防守!弓箭手立刻就位!滚木、礌石、煤油,全都准备好!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妄动!”
“是!”
守军们听到将军的呵斥,稍稍稳住了心神,连忙按照命令行动起来。
弓箭手们纷纷登上城头的箭楼,拉满弓箭,箭头对准了远处缓缓逼近的人影;
负责搬运滚木礌石的士兵们,也加快了速度,将一根根沉重的滚木、一块块巨大的礌石搬到城头,整齐地排列好;
负责点燃煤油的士兵们,也准备好了火种,随时待命。整个城头瞬间变得井然有序,气氛却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一触即发的战争气息。
鲍里斯基眯起双眼,死死盯着远处的人影,心中暗自盘算着。幽冥骑兵的兵力到底有多少?
他们这次是要发动强攻吗?城中的士兵们已经疲惫不堪,粮草也日渐匮乏,若是真的遭遇强攻,他们能坚守多久?
无数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旋,让他心绪不宁。
可看着看着,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
不对!这根本不是幽冥骑兵的该有阵型!
虽然他不太熟悉幽冥骑兵的阵型,但就从幽冥骑兵那恐怖的战力来看,幽冥骑兵绝对应该是军纪严明。
可远处的这支队伍,似乎拖拖拉拉,散乱不堪,没有丝毫阵型可言,士兵们三三两两,相互搀扶着,有的甚至还在路边停下休息,完全没有精锐之师的样子。
人人衣衫破烂,丢盔弃甲,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有的士兵甚至连兵器都没有,只能拄着一根断矛或者一块石头,步履蹒跚地前行,如同丧家之犬,狼狈不堪。
队伍之中,几乎没有战马,全是步行的士兵,一个个垂头丧气,而且看样子很多人身上有伤;
有的士兵体力不支,瘫倒在地,被身边的同伴拖着前行。
这哪里是来攻城的敌军,分明是一支打了败仗的溃兵!
鲍里斯基心中惊疑不定,他实在想不明白,这支溃兵是从哪里来的?又为何会如此狼狈地朝着哥罗德城而来?
“快!派几个人过去探查一下!小”鲍里斯基对着身旁的亲兵厉声下令,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是!”几名亲兵立刻领命,小心翼翼地走下城头,牵出自己的战马,翻身上马,朝着远处的队伍疾驰而去。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在远处远远地观察。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亲兵还未返回,鲍里斯基便已经看清了对方的服饰。
那是北蛮的军服,是他熟悉的样式,是自己人!看到那熟悉的军服,鲍里斯基心中一惊,随即又被巨大的疑惑与不安取代。
自己人的军队,怎么会如此狼狈?怎么会溃不成军?难道是附近的守军遭遇了幽冥骑兵的袭击,被打败了?
可附近的守军数量不多,就算被打败,也不可能有如此庞大的溃兵队伍。难道是……伊万科夫将军的大军?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鲍里斯基便浑身一震,心脏狂跳不止。他不敢再想下去,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溃兵,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不安。
很快,几名亲兵策马疾驰而回,脸色怪异,声音带着极致的惊恐,对着鲍里斯基禀报道:“将军!是……是伊万科夫将军的大军!”
轰——!
这个消息如同又一道晴天霹雳,狠狠砸在鲍里斯基的头顶,让他再次僵在原地。
伊万科夫的大军!这怎么可能?
伊万科夫手中的十万大军,竟然溃败成了这副模样?
他实在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无法相信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所向披靡的伊万科夫,会带着自己的大军,如此狼狈地逃窜而来。
他之前向伊万科夫求援,虽然知道伊万科夫的大军正在攻打克拉斯诺城,未必会立刻回师支援,但他从未想过,伊万科夫的大军会遭遇如此惨败。
“快!开城门!迎接伊万科夫将军入城!”鲍里斯基反应过来,厉声下令,声音都在颤抖。
他知道,此刻不是追究缘由的时候,伊万科夫的残兵已经走投无路,哥罗德城是他们唯一的退路,他必须让他们入城。
一方面是安抚残兵的情绪,另一方面,他也想从伊万科夫口中,得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狼狈不堪的溃兵如同潮水般涌入城中。
他们一个个疲惫不堪,饥寒交迫,看到城门打开,眼中露出了一丝微弱的希望,纷纷加快了脚步,涌入城中,有的士兵甚至直接瘫倒在街道上,再也无力起身。
伊万科夫被四名亲兵抬着,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他的眼神空洞无神,如同丢了魂魄一般,目光呆滞,没有丝毫焦点,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霸气与威严,哪里还有半分大军统帅的风采。
看到快步赶过来的鲍里斯基,伊万科夫挣扎着抬起来头,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缓缓低下了头,满脸的落寞与羞愧。
鲍里斯基看着伊万科夫这副狼狈不堪、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有惋惜,有疑惑,有愤怒,却也有一丝同情。
他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缘由的时候,伊万科夫已经承受了巨大的打击,若是再追问,恐怕会彻底击垮他。
“伊万将军,先进城歇息吧。”鲍里斯基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安慰,“城中已经备好房间和药品,先处理好你的伤口,好好歇息一番,有什么事,进城再议。”
伊万科夫缓缓点头,一言不发。
两万残兵涌入城中,瞬间让原本就拥挤的哥罗德城变得更加混乱。
街道上到处都是伤兵、溃兵,哀嚎声、呻吟声、哭泣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有的伤兵躺在路边,痛苦地呻吟着,祈求着有人能救他们;有的溃兵则四处乱窜,寻找着食物和水;
还有的士兵,坐在路边,双手抱头,满脸绝望,低声哭泣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汗臭味和尘土味,令人作呕,也令人心碎。
鲍里斯基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与疲惫,立刻下令,命人安顿伤兵,将所有的伤兵都集中到城中的粮仓旁边,安排军医为他们处理伤口;
命人分发粮草和水,优先供给伤兵和溃兵,缓解他们的饥寒交迫。
不知不觉间,夕阳再次西沉,暮色降临,金色的余晖洒在残破的城头上,洒在混乱的街道上,更添几分凄凉与悲壮。
鲍里斯基刚安顿好伊万科夫的残兵,安排好城中的防御和秩序,刚来到伊万科夫的房间中。
突然一名斥候又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将军!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