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蛮王坐在王座上,缓缓闭上双眼。
议和,称臣。
这是何等的屈辱!
他统领草原三十余载,横扫诸部,威慑大楚,从未向任何势力低头。
如今却要向那支三千人的幽冥骑兵俯首,向大楚那个黄口小儿卑躬屈膝!
可他更清楚,老臣说的是实话。
不议和,他这个北蛮王,今日便要做亡国之君,北蛮数百年基业,将彻底化为灰烬。
良久,他缓缓睁眼,眸中只剩无尽的悲凉与无奈,声音沙哑干涩,如同濒死的野兽:
……罢了。
即刻挑选使者,前往幽冥大军营地议和。只要他们肯撤军,不是太过分的要求,都尽数答应吧。
臣遵旨!
几名文官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厉鬼追赶。
殿内众臣心中悬着的巨石稍稍落下,一张张惨白的脸上闪过一丝侥幸——至少,不用死了。至少,北蛮还能保住。
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命运的齿轮,早已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议和使者刚刚迈出皇宫大门,尚未抵达王城城门——
轰隆!轰隆!轰隆!
三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从王城外骤然炸响,震得城墙剧烈颤抖,殿内烛火疯狂摇曳,险些熄灭。
所有人脸色骤变,僵在原地。
北蛮王猛地站起,眼中满是惊恐:怎……怎么回事?
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冲入殿内,甲胄歪斜,脸上满是烟尘与血污,声音抖得不成调:王……王上!不好了!幽冥骑兵……已经杀到王城脚下了!
什么?!
北蛮王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这才过去多久?他们竟然已经杀到了城下!
连议和的机会……都不给吗?
亲兵颤抖着继续道:守城将士死伤惨重,南城门……南城门快要顶不住了!
轰——!
又一声巨响,比之前更加猛烈,大殿穹顶簌簌落下灰尘,梁柱微微晃动。
所有人都能清晰感觉到——王城正门,正在被敌军用那恐怖的神器,一点点撕碎!
北蛮王彻底崩溃了。
最后的希望,最后的挣扎,彻底破灭。
议和?对方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死守?城墙摇摇欲坠,军心已溃,如何抵挡!
他看着殿内乱作一团的大臣,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模样。
心中最后一丝倔强与尊严,被碾得粉碎。
传令城防军……全力阻击。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屈辱与绝望,护卫军集结,从北城门……撤退。
一炷香时间过后,北蛮王城的北城门下,残兵、百姓、宫女太监,如同无头苍蝇般在挤在城门下,哭喊声、哀嚎声、马蹄声交织成一片。
有人被推倒在地,瞬间被汹涌的人潮踩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有人抱着金银细软,却被乱兵一刀劈倒,财物散落一地,转瞬被哄抢一空;更有士兵趁乱劫掠,火光四起,昔日繁华的王庭,此刻宛如人间炼狱。
护驾!护驾!护卫军统领嘶吼着,率领数百亲卫拼死杀开一条血路。
北蛮王看着混乱不堪的场面,心中五味杂陈。
昔日里,他乘坐八匹白马拉拽的龙辇,在这王庭大道上接受万民朝拜;今日,他却如同丧家之犬,在亲卫的刀剑开道下,狼狈奔逃。
一路上,到处都是逃命的北蛮子民。
有人认出了他,哭喊着伸手求救,却被亲卫粗暴地推开;有人跪地拦路,求王上带他们一起走,北蛮王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城门洞开,数千溃兵拥挤在狭窄的城门通道中,人挤人,马挨马,相互推搡、踩踏。有人被挤到城墙边,肋骨断裂,口吐鲜血;
有人被战马踏中,瞬间毙命,尸体被踩成肉泥,堵塞了通道。
让开!都让开!王上要出城!
护卫军统领挥舞着马刀,疯狂劈砍挡路的溃兵。刀光闪过,鲜血飞溅,惨叫声中,一条血路被硬生生杀开。
北蛮王在亲卫的护卫下,终于挤到了城门洞口。他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王庭的宫殿群已经燃起了冲天大火,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那是他耗费数十年心血建造的皇城,那是北蛮百年基业的象征,此刻正在一点点化为灰烬。
王上!快走!亲卫嘶吼着,一把将他推上战马。
北蛮王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出城门。
他的身后,数百亲卫紧紧跟随,再往后,是无数哭喊着求生的北蛮子民,以及越来越近的幽冥骑兵的马蹄声。
王城外,楚逸辰勒住乌骓马的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高亢长嘶,声震四野。
玄色战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光泽,寒铁头盔下,一双眸子平静得可怕。手中亮银枪斜指天际,枪尖寒芒闪烁,宛如雪域寒星。
在他身后,三千幽冥骑兵列成锋矢阵,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陌刀出鞘,寒光凛冽;军弓弩上弦,箭矢森寒。整支队伍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仅仅三千人,却如同十万大军,将北蛮王庭团团围困。
猎狗策马上前,神色恭敬:王爷,王庭四门紧闭,城头尚有残兵驻守,不过军心已溃,皆是惊弓之鸟,不堪一击。
楚逸辰望向眼前这座草原雄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群笼中困兽,垂死挣扎罢了。
传令——手雷压制城头,炸药包破门,全军入城,肃清残敌。
猎狗举起令旗,高声传令:手雷准备!投射!
百名士兵手持特制巨型弹弓,三人一组,配合默契。沉甸甸的手雷卡入皮兜,手指扣住引信,猛地一拉——
咻!咻!咻!
数十枚手雷如黑色流星,带着尖锐破空声,朝城墙呼啸而去。
城头上,北蛮残兵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是那神器!快逃啊!
救命!我不想死!
凄厉惨叫响彻城头,残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有的甚至直接从三丈高的城墙上跳下,摔得骨断筋折,哀嚎不止。
在绝对的恐惧面前,所谓的忠诚、勇气、尊严,荡然无存。
轰隆!轰隆!轰隆!
手雷精准落上城墙,轰然爆炸。
火光冲天,硝烟弥漫,剧烈冲击波席卷城头。碎石、甲片、残肢断臂漫天飞舞。刚刚还在奔逃的残兵瞬间被吞噬,惨叫声戛然而止。
厚重的花岗岩城墙被炸得坑坑洼洼,垛口碎裂坍塌,狼头图腾面目全非,满地狼藉。
不过一轮投射,城墙防御,彻底崩溃。
城头上再没有一个站立的士兵,只剩浓烟滚滚,尸横遍地。血腥味与硝烟味混杂,令人作呕。
楚逸辰眼神一冷:炸药包,炸城门!
十几名亲卫策马冲向城门,将炸药包安置在门洞之下。
轰隆隆!轰隆隆!
两声震天巨响,北蛮王庭南城门轰然碎裂,木屑铁片四处飞溅。
楚逸辰眼神锐利如鹰,亮银枪猛然前指,声震四野:全军冲锋!踏平北蛮王城!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