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王府前厅,灯火煌煌,宾客盈门。
楚逸辰一袭大红亲王吉服,腰束玉带,头戴紫金冠,身姿挺拔如松,穿梭于宴席之间。
他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新婚的喜色,却又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沉稳气度,举手投足间尽显天家风范与沙场磨砺出的凌厉。
武安王殿下,恭喜恭喜!
王爷与王妃天作之合,实乃我大楚之福啊!
王爷年少封王,又娶得江南第一才女,人生圆满,羡煞旁人!
恭维之声不绝于耳,楚逸辰一一含笑应对,举杯回敬,言辞谦逊得体,既不倨傲,也不疏离,让人如沐春风却又不敢逾矩。
然而,在这满堂喜庆之中,有几道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礼部尚书李宏远、工部尚书孔瑞、刑部尚书魏鑫英、户部尚书楚文渊四人,身着二品朝服,坐在一种大臣中间,皆是四大世家在朝中的代表人物。
四人面上带着笑意,频频举杯,却各怀心思,目光时不时交汇,又迅速分开,暗流涌动。
而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楚怀瑜与楚怀谨两人居然也坐在该桌。
楚怀瑜一身杏黄蟒袍,因身形肥胖而将衣袍撑得紧绷,三角眼微眯,肥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手中把玩着酒杯,目光却阴鸷地追随着楚逸辰的身影。
楚怀谨则一袭月白锦袍,面容俊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看似温文尔雅,眼底却藏着毒蛇般的冷光。
楚逸辰目光微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笑意不减,却未达眼底。他端起酒杯,缓步朝着那一桌走去。
哟,三弟来了!楚怀瑜率先开口,肥脸上挤出夸张的笑容,声音尖细刺耳,三弟今日大喜,做哥哥的可真是替你高兴啊!
他嘴上说着恭喜,身子却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尽显轻慢。
楚怀谨则优雅起身,举杯微笑,语气温和却暗藏锋芒:三弟,恭喜。
平定北蛮,封王赐婚,父王与皇爷爷对你恩宠有加,做哥哥的真是……自愧不如。
他顿了顿,笑意深了几分,随即靠近楚逸辰声音低沉了几分道:只是三弟这般风光,可要当心树大招风啊。这京城的水深,跟南陵城可没法比。
楚逸辰面色如常,举杯与之轻碰,语气平淡却暗藏机锋:二哥说的是,南陵城虽不如京城富庶,却胜在坦荡。
倒是这京城,表面锦绣繁华,底下暗流汹涌,稍有不慎,便会被吞得骨头都不剩。二哥想必深有体会。
楚怀谨瞳孔微缩,随即笑意更深:三弟果然聪慧,一点就透。不过嘛……他压低声音,近乎耳语,有些人自以为掌控全局,实则不过是他人手中的棋子。
二哥多虑了。楚逸辰轻笑一声,目光如深潭般不可测,本王向来不喜做棋子,只喜做执棋之人。
倒是二哥,与诸位尚书大人交好,可要分清谁是棋手,谁是棋子,别到头来,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两人目光交锋,如刀光剑影,空气中似有火花迸溅。周围宾客察觉到异样,纷纷侧目,却又不敢直视,只得低头饮酒,装作未见。
楚怀瑜见二人言语机锋,心中不耐,肥手一挥,插嘴道:行了行了,你们兄弟俩叙旧,可别冷落了诸位尚书大人。李尚书,您说是不是?
李宏远连忙起身,年过半百的面容上带着世故的笑容,对着楚逸辰躬身行礼:王爷大喜,老臣恭贺。
王爷年纪轻轻便平定北蛮,功盖朝野,实乃我大楚百年未有之奇才。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意味深长,王爷手握重兵,又得太子殿下与陛下器重,这朝野上下,谁人不知大楚有个武安王,就连……
哎呀,王爷见谅,老臣不胜酒力,有些胡说了,老臣自罚一杯!”
李宏远的话没有说完,但明眼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而一旁本还在微笑的楚怀瑜听到李宏远的话后,眼神中的怒火瞬间升腾,用怨毒的眼神看了一眼楚逸辰后,又迅速的移开视线。
随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中却又露出一种阴谋得逞的喜色。
楚逸辰眸色微沉,随即朗声一笑都道:李尚书说笑了,谁人不知道李尚书的酒量。
而且众人都说李尚书城府极深,可不会因为这点酒就胡乱说的。不过本王还是要感谢李尚书的祝福。
此时一旁的孔瑞见状,连忙起身打圆场,圆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王爷大婚,老臣也要敬王爷一杯,祝王爷与王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楚逸辰收回目光,举杯与孔瑞轻碰,语气淡然:那就谢谢孔尚书。
随后桌上的其余之人也一一给楚逸辰敬酒,楚逸辰也是一一回应。
最后楚怀瑜大刺刺的坐在凳子上,端起酒杯对着楚逸辰扬了扬手中的酒杯道:“三弟啊,今天是你大婚的日子,做哥哥要是不敬你一杯的话,让别人看了还以为哥哥我不懂规矩。
来来来,哥哥敬你一杯,祝三弟百年……
哎呀你看哥哥这个嘴啊比较笨,也不会说什么祝福的话,算了一切都在酒力吧。”
说完楚怀瑜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道了一声:“好酒啊!三弟的酒就是好喝,哎可惜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喝上啊!”
楚逸辰听后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手中的酒喝完后,淡淡道:“大哥说笑了,别的没有,三弟这酒可有的是。
大哥若是想喝可以随时来找三弟,怎么会没有机会呢?难道三弟的王府大哥来不得?”
楚怀瑜心头一凛,肥脸上的笑容僵住,三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尴尬一笑道:“那以后哥哥就叨扰了。”
楚逸辰道:“大哥想来体现说一声就是了。好了大哥,三弟我去其他桌走走,大哥,二哥,还有诸位大人见谅。本王就先不奉陪了,诸位吃好喝好!”
桌上众人听后,立即拱手,最终连说:“王爷随意!”
而此时,前厅的主桌上,楚风烈端坐主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龙颜微沉,眼底闪过一丝冷厉,随即恢复如常。
他端起酒杯,浅酌几口,便放下酒杯,对着身旁的内侍低声吩咐了几句。
内侍躬身退下,不多时,楚风烈对着一旁的楚震霆和风灵瑶等人道:“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朕就不多待了,就先回宫了。”
说完便站起身,对着在下边敬酒的楚逸辰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