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快步穿过大堂,推门出去,直奔停车场。
李闯走在最前面,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坐在左边靠窗。
陈旭东和三眼儿也跟着上车。
钱贵最后上车,坐在右边靠窗。
加代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大鹏已经发动了车,油门踩下去,皇冠窜出了停车场,拐上了长安街。
陈旭东回头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一辆黑色轿车已经跟上来了,后面还跟着三辆,一共四辆车。
加代也回头看了一眼,转回去,靠在座椅上,沉声说道:“旭东,看来侯家兄弟俩是真不打算让你平平安安地走啊。”
陈旭东笑着点点头,没说话。
“大鹏,再快点。”加代又说了一句。
大鹏把车速提到了八十。
长安街深夜车少,皇冠跑得挺快。
可后面的四辆车也加速了,紧咬着不放,距离始终隔着四五十米,不近不远。
车子出了主城区,上了往南的快速路。
路灯变稀了,路面宽了,两边都是黑黢黢的苞米地。
大鹏把车速提到一百二,后面的车也提到一百二。
他提到一百四,后面的车也提到一百四。
丰田皇冠的马力大,但后面的车也不是善茬,始终咬在后面,没被甩开,也没能追上来。
出了城区没多久,后面的车开始加速了。
第一辆车贴了上来,车灯照得后视镜白花花的。
紧接着,就听到身后传来“砰”地一声枪响。
钱贵下意识搂住陈旭东的脖子,往下按。
这个距离,早就超出了五连发的有效射程,根本没有任何威胁,甚至连枪砂都没打到车上,纯粹就是吓唬人呢。
“没事,贵哥!他打不着!”陈旭东拍了拍他的胳膊,轻声说道。
钱贵这才松开胳膊,小心嘱咐道:“你自己多加小心!”
陈旭东扭头看向后面紧追的车辆,眼见侯亚风从副驾驶探出脑袋,手里拿着一把五连发,对着皇冠车不停地开枪。
和他并排的一辆黑色桑塔纳车上,也有一个汉子手里拿着五连发,也跟着开枪。
“跑!跑你妈了个逼!”侯亚风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你那么牛逼,你跑啥啊?”
大鹏猛踩油门,皇冠猛地往前窜。
后面的车也加速了,四辆车紧咬不放,枪声不断。
“大鹏,能甩掉不?”加代问。
大鹏摇了摇头,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甩不掉。马力差不多,咱这车上坐的人多。”
加代没再问,回头看了陈旭东一眼,“旭东,后备箱里有枪!”
一听有枪,李闯顿时来了精神,伸手拍了拍三眼儿的肩膀,“去,把枪拿过来,我和他们玩玩!”
三眼儿扭头看向陈旭东,征询他的意见。
陈旭东点点头,“去拿去吧!”
三眼儿的小体格,这时候发挥作用了。
只见他从车座上站起,猫着腰,转过身猛地向前一翻,直接钻进后备箱。
他身材小,在后备箱里转个身都利索。
后备箱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三眼儿从里面递出来一把五连发,还有两盒子弹。
李闯一把接过去,拆开子弹盒,将五发子弹熟练地压上膛,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大鹏,稍微慢点,我和他过过招!”
“大鹏,别听他的,你正常开!”没等大鹏回话,钱贵便出言制止,对着李闯厉声说道:“闯子,别犯浑!”
陈旭东也说,“闯哥,开两枪吓唬吓唬他就行!”
李闯撇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没劲!”
说着,李闯就摇下车窗,直接探出半个身子,对着侯亚风那辆尼桑公爵就是砰砰两枪。
听到枪声的侯亚风,没让司机减速,反而冲喊了一句,“你他妈吓唬谁呢!”
李闯也没跟他废话,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砰”,又连开了三枪。
五发子弹打完,李闯坐回车里,一边往枪里装子弹,一边说道:“旭东,贵哥,这么整不行!后面跟的越来越紧,再这么下去容易吃亏!”
陈旭东回头看了一眼,眼看着后面的车,离自己的车越来越近,这样下去确实不是个办法。
他扭头看向钱贵,钱贵也看向他,两人四目相对,都明白了彼此心中所想。
陈旭东点点头,对着李闯说道,“闯哥,打有把握吗?”
沉默片刻,李闯一撸枪栓,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再放近点儿,没问题!”
“那就干!打车的挡风玻璃!”陈旭东向前探了探身子,“鹏哥,一会儿你和闯哥配合一下,你减速,他开枪!”
大鹏瞅了一眼副驾的加代。
“就按旭东说的做!”加代眉头皱着,沉声说道。
“好!”大鹏点点头。
李闯端起枪,对着大鹏说:“我喊松,你松油门,我喊走,你踩油门!”
“明白!”大鹏不自觉地咽了咽唾沫,肉眼可见的紧张。
车厢里沉默两秒,李闯深吸一口气,喊了一声:“松!”
他的半个身子,也随之钻出窗外。
车速瞬间降了下来,后面两辆车距离这台丰田皇冠越来越近。
侯亚风那边的枪声也没断过。
随着两车距离的拉近,枪砂已经能打到车屁股,发出嗒嗒的轻响。
钱贵搂住陈旭东的脑袋,用力往下按,喊道:“低头,趴下!”
就在两车相距15米左右的时候,李闯手里的枪,终于响了,“砰、砰”连开两枪。
“走!”李闯的话音刚落,车子起速的瞬间。
一颗子弹打穿了皇冠的后挡风玻璃,玻璃碎了一地。
“啊~~~”三眼儿在后备箱里叫了一声。
李闯的胳膊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袖子往下淌。
紧接着,就听后面传来一阵的急促的刹车声。
陈旭东猛地一用力,挣脱钱贵的胳膊,直起身子,扭头朝后面看去。
侯亚风坐的那辆车,速度明显降了下来,前挡风玻璃已经碎了一地。
大鹏这边恨不得把脚踩进油箱里,车速很快就上到180。
另外三台车虽然还在追,但速度已经不如之前,双方的距离正在逐渐拉大。
此时,陈旭东终于长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朝李闯竖了个大拇指,“闯哥,牛逼!”
坐在副驾的加代,也跟着附和,“闯子,行!绝对是个手子!”
又开了几分钟,眼看着路牌上写着“廊城界”三个字,被车灯照得发白。
后面的车灯在黑暗中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几个模糊的光点,消失在了夜幕里。
大鹏又开出去好几公里,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身体靠在椅背上,车速也慢慢降下来。
他的额头上、手心里全是汗,一只手在方向盘上拍了拍,没说话。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陈旭东掏出烟,发了一圈,自己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车厢里散开。
“谁拉我一把,这在后备箱里蜷着,太憋屈了!”三眼儿在后备箱里弱弱地说道。
车厢里顿时哄堂大笑。
“你就在里面待着吧,挺好!”李闯抽了口烟,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