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望着砂隐村的来客摘下兜帽,露出面容,感到十分意外。
那不是时雨,而是一个你之前想都想不到的人——赤沙之蝎。
“我跟您曾经有过一面之缘,水影大人。”蝎道:“我叫蝎,是风影大人的直属暗部,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我?”
“我记得。”你道:“是风影大人派你前来传话吗?”
不管怎么想,你都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
然而赤砂之蝎道:“并非如此,我是为我自己来的。”
你惊讶道:“为你自己?”
可是他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你之前的确是觊觎他那封印记忆的忍术,但是在龙脉折腾了一番之后,虽说你也达成了夺走一尾的战略目的,却已经觉得大不了就把加藤断再关起来算了。
“我希望能够得到水影大人的庇护。为此,我可以用砂隐村的重要情报来进行交换。”
“……你不会刺杀了风影,现在带着他的尸体潜逃到我这来了吧?”
“并没有。如果风影大人已经死了的话,我可能反而不需要您的庇护了。”
“这是什么意思?”
“我认为风影大人想要取走我的性命。如果正面对上他,我是没有胜算的。而唯一能与风影抗衡的,我想就只有您了。”
时雨想要取走蝎的性命?
这么说,他在龙脉的确抵达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被蝎所杀的时间点?
他确信了蝎就是会杀了自己的凶手?
可是,既然他的实力远在蝎之上,真要动手,按理来说,是可以不被蝎发现的。
然而现在,蝎竟然还能提前逃离?
这究竟会不会是一个阴谋?
也许时雨就是想要借着这个理由,将蝎安插到你身边作为间谍。
各种可能性,你都要想到,因为忍者就是这样不择手段。
“唯一能与风影抗衡的只有我吗?你故意道:”你为什么不去找火影呢?”
“我的确有一个关于木叶的情报,不过比起火影,我想您应该会更关心一些。”
“什么情报?”
“关于您的弟子,加藤夕的兄长加藤断的情报。在砂隐村的内部情报里,他被记录为战死。你想知道导致他‘死亡’的那场爆炸,是谁设下的陷阱吗?”
他都这样说了,前后文稍微联系起来,你的心头便浮现出了一个猜测。
难道说……
“不错,正是风影下达了除掉他的命令。”
你看着他,耳朵已经听到了他说的话,大脑也已经理解了他说的含义,但不知怎么的,你反应了好几秒,才做出回应。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有什么证据?万一你其实是想要挑拨水之国和风之国的关系,引起战争呢?”
你想起你们初见时时雨说过,你的兄长加藤断曾经进行过一次针对砂隐村的暗杀活动,导致砂隐村损失惨重。
然而让你觉得奇怪的是,你之前居然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或许是因为你自己也亲身体验过灵化术的可怕,所以你觉得任何人想要除掉加藤断都很正常,于是反而没法联系到特定的人选上。
蝎显然早就做好了准备:“我有当初风影签署下发的任务书为证。”
他从斗篷底下拿出了一卷封存的任务卷轴。
你原以为能在上面看到S级任务的标志,也许是因为你下意识的觉得,加藤断就是有那么重要,然而,没想到那才只是个A级任务。
你沉默地从赤沙之蝎的手中接过那个任务卷轴,却没有打开——
万一他在这个卷轴上做了手脚,你毫无防备的一打开就会受到攻击怎么办?
尤其是,蝎可是个用毒和暗器的高手。
也许会有毒针朝你飞出。
这家伙连自家风影都能刺杀好几次,不达目的不罢休,刺杀你一个水影专业也很对口。
“我会去验证这个卷轴的真伪。”
该找谁去验证呢?
考虑到你现在的部下里,出身砂隐村的人选并不多,你好像也没得选,只有我爱罗了。
蝎表现的比你还迫不及待:“请您尽快。”
你奇怪的看向他道:“如果风影真的打算取你性命,你居然还能躲过他的监视,过来找我?”
赤沙之蝎朝你眨了眨眼睛。
明明前一秒他还和真人无异,但下一秒,他的双眼就失去了神采,嘴唇处也明显多出了木偶纹——
这是个傀儡!
傀儡道:“所以我并没有来找您。请您想想办法,尽快将我的本体带走。”
“如果来不及了怎么办?如果今天晚上时雨就决定杀了你怎么办?”
“不会。”蝎道:“我了解风影的性格,他是个崇尚公平的人。他虽然可以私下下令杀了我,可是这难以服众。我的奶奶是村子的高层,我的父母……”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我的父母是为了砂隐村而战死的。如果他没有站得住脚的理由就对我下手,长老们不会答应和接受。”
“那你担心什么呢?既然你有身份和家世保护你。”
“他总会找到我的把柄的。”
“这么说,你有那种一旦被公开出来,就算是身居高位的家人也保不住的把柄咯?”
蝎道:“现在我就已经有一个了。私自泄露机密情报,与水影勾结。”
“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风影对你不好吗?据我所知,你刺杀了他不止一次,但是他两次都放过了你,没有追究。可是你还是想要他的性命,为什么?”
“……”
“如果你不回答这个问题,我无法接受你的效忠。我不确定我能比风影对你更好,但你还是会背叛他,甚至想取他性命。究竟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得到你的忠诚?”
“他说,他没有把我当做工具。”蝎回答了一个出乎你预料的答案:“他说他把我当做他的亲人和家人。”
你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
一般主流的观点是,因为风影的决策失误,导致了他的父母战死,他才因此对风影怀恨在心。
“你的意思是,你的父母、你的家人,对你来说很重要,他只是一个外人,不配以你的家人自居,所以他这么说惹怒了你?”
这也不对。
如果蝎真的这么重视自己的家人,他的奶奶,千代婆婆,难道不也是他的亲人?
可是从他做的那些事来看,你不觉得他有顾及到自己的奶奶。
除了最后生死决战的最后关头,他那一瞬间的动摇,才能证明他对自己的奶奶并非全无感情。
但全无感情和珍惜在意之间,还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
“不……并非如此。但是……他很虚伪。”
“虚伪表现在?你觉得他对你不好吗?”
“真的有人可以无条件的去信任和爱另一个人吗?除了父母?我想证明他的感情是否真实。前两次他都通过了考验,但是这一次,他想杀我。你看,他不就很虚伪吗?”
你看着蝎,突然意识到之前觉得,只要将他的父母带回来,就能收服他的想法,是多么的浅薄和自以为是。
人们总是理所当然的觉得,缺爱的人一定很需要爱,一定会迫不及待的想要感受爱,感激涕零的接受爱。
但那不过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你忘了还有一种说法,是“缺爱的人,最不需要爱”。
因为他们没有被人爱过,也不知道该如何去爱,感受到别人的爱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知所措、恐惧、和怀疑。
然后是排斥和退缩。
他们会不断的去证明这份爱的虚假。
直到对方被折腾的精疲力竭,他们才会放心的说,你看,我就知道,他不是真的爱我。
因为不被爱的感受才是他们的舒适区。
别人或许以为给予他们爱,是在拯救溺水中的人。
然而对他们来说,给予他们爱才是把他们拖去深水区,想要让他们溺亡。
所以时雨对他说,“我没有把你当做工具”,反而令他心生杀意。
而你只要单纯的把他当做工具,不要对他施加多余的感情,也不期待他回应多余的感情,就能相安无事。
现在想来,他之后在晓组织里,不就是这样吗?
对长门和佩恩来说,蝎只不过是好用的工具而已。
越不把他当人看重,他反倒能为了这个组织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