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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说县里人会不会嫌咱们家破?”韩玉小声问。
赵雪梅笑了:“破啥破?咱们这房子,新盖的。”
韩玉不说话了,把灶台上的盐罐子又擦了一遍。
第三天上午,一辆绿色吉普车开进了屯里。
陈云正在大棚里浇水,听见喇叭声,出来看。车停在屯口,下来三个人: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是县招待所的刘主任;一个年轻姑娘,拿着本子,是秘书;还有一个是老周。
陈云迎上去,握了握手。刘主任打量着他,说:“你就是陈云?老周提起过你。”
陈云领着他们看了大棚。先看葡萄棚,藤上已经挂了果,青绿色的小粒,一串一串的。刘主任蹲下来看了看,问:“这葡萄什么时候熟?”
“下个月。”
刘主任点点头,又去看黄瓜棚。黄瓜苗刚长起来,还没爬藤,但叶子肥厚,颜色正。刘主任在地头站了一会儿,问:“这黄瓜能供多少?”
“现在只有一棚,再过一个月能摘。一天能摘三四十斤。”陈云说,“要是签了合同,我再建一棚,专门供你们。”
刘主任想了想,说:“我们招待所一天要五六十斤,你供得上吗?”
陈云盘算了一下:“一个月后,一棚能供三十斤。再建一棚,半个月后种下去,两个月后就能供。到时候两棚一起,一天五六十斤没问题。”
刘主任点点头,又看了鹿圈和猪圈。看了大半个上午,回到陈云家院子里坐下。赵雪梅端了茶出来,韩玉在旁边站着。
刘主任喝了口茶,说:“陈云同志,你的情况我了解了。合同可以签,但有几个条件。第一,蔬菜要新鲜,不能隔夜。第二,价格随行就市,但不能高于市场价。第三,每天按时送货。”
陈云点头:“行。”
刘主任让秘书拿出合同,填了日期和价格。陈云看了看,签了字。老周在旁边当见证人,也签了字。
刘主任站起来,伸出手:“合作愉快。”
陈云握了握他的手:“合作愉快。”
送走刘主任,陈云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那份合同。赵雪梅走过来,问:“签了?”
“签了。”陈云把合同递给她,“一天五六十斤,一个月就是一千五六百斤。一斤按两毛算,一个月三百块。”
赵雪梅没说话,把合同看了又看,小心地折好,放进炕柜里。
下午,陈云把李虎、李石头、孙翔、赵大熊叫到院子里。
“县招待所签了合同,一天要五六十斤黄瓜。”陈云蹲在墙根下,“现在一棚不够,得再建一棚。”
李虎问:“建在哪儿?”
“挨着老棚建。明天就开始。”
李石头说:“陈云哥,木料不够了。”
陈云想了想,说:“用桦木。桦木虽然不经用,但用两三年没问题。两三年后,咱们有钱了,再换松木。”
几个人点头。
第二天一早,新棚动工了。桦木便宜,但也轻,不经用。
陈云让李虎他们把架子加密,每隔一米就立一根桩子,比松木棚密了一倍。桦木棚用了三天就搭好了,比松木棚快。薄膜铺上去,绷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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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桃来看了,说这棚虽然材料差,但搭得结实,用两年没问题。她帮着选了黄瓜种子,还是津研四号,抗病,高产。陈云带着赵大熊和孙翔,一垄一垄地种下去。
种完黄瓜,陈云又开始忙别的。县招待所不光要黄瓜,还要别的菜。他让陈桃帮着列了个单子:西红柿、辣椒、茄子,都是好卖的。陈桃说这些现在种还来得及,七月就能摘。陈云又建了一个棚,专门种这些。
不到一个月,陈云多了三个棚。加上原来的三个,一共六个大棚。两个葡萄,三个蔬菜,一个育苗。李虎看着那一排排大棚,说:“陈云哥,咱们这规模,全县最大了吧?”
陈云没说话,蹲在黄瓜棚里看苗。苗已经爬藤了,开了花,小小的黄花,藏在叶子底下。他掐了一朵,看了看,又放下了。
赵雪梅抱着陈安来了。陈安又大了些,会翻身了,在炕上滚来滚去,有一次差点滚下来,赵雪梅吓出一身汗。
陈云说用被子围上,赵雪梅说围上他就不滚了。陈云说不滚正好,赵雪梅说你不懂。
“当家的,县招待所那边来催了,问啥时候能送菜。”赵雪梅站在大棚门口。
“快了。”陈云站起来,“再过十天,第一茬黄瓜就能摘。”
赵雪梅点点头,抱着陈安走了。
晚上,陈云坐在炕上,把小本本拿出来算账。六个大棚,两个葡萄,三个蔬菜,一个育苗。
葡萄今年能卖一千五,蔬菜一个月能进三百,一年就是三千六。加上鹿茸和猪,一年能进五千。
刨去成本,能剩三千。他把本子合上,放在炕柜上。
赵雪梅端着碗进来,递给他。是绿豆汤,凉的。
“小玉煮的?”
“嗯。她说天热了,喝绿豆汤解暑。”
陈云喝了一口,甜丝丝的。“这丫头,越来越懂事了。”
赵雪梅在他身边坐下:“当家的,小玉说她想考卫校。”
陈云愣了一下:“她说的?”
“嗯。今天下午跟我说的。”
陈云想了想,说:“让她考。学费咱们出。”
赵雪梅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大黑趴在门口,三小只挤在它身边。猪圈里,九只小猪长大了,圆滚滚的。
鹿圈那边,韩忠在添草料。新棚里,黄瓜花开了,小小的,黄黄的,在月光下看不清。
灶房里,韩玉还在灯下看书。那本护理书她已经翻了大半,不认识的字画了好多圈。她翻到前面,把画了圈的重新念一遍。有的记住了,有的又忘了。她不急,再念一遍。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六月十二,第一茬黄瓜该摘了。
头天晚上陈云就没睡踏实,翻来覆去地想。赵雪梅被他折腾醒了,迷迷糊糊问咋了,他说没事,让她睡。
赵雪梅嘟囔了一句,翻个身又睡了。陈安在中间睡得沉,小手攥着陈云的衣领,攥得紧紧的,他稍微一动,孩子就哼哼,他就不敢动了。
天没亮,陈云轻手轻脚地从陈安手里把自己的衣领拽出来,披上衣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