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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少年一语道破天机之举，道绫未置可否，只是抿唇侧过头去，再不回应半句。
“呵……”
少年见状，只是笑了笑，倒也不去追问个明白。
虽不曾了解道绫这般谜语人行事的具体原因，但他心中自有一杆秤——他们双方的核心诉求都是一样的，包括道界、剑宗乃至姜明在内，他们有太多共同重视的东西，这是无法割舍的因果羁绊。
他相信，天道意志如今所做，定是在为实现对以上三者有利的那个未来而努力。
至于其中过程的曲折与算计么，他倒是不甚在意。
若是世间万物的结局都已注定，若途中每一件大事小事的起伏都呈现在眼前，那这万古长生乃至证道之路还有什么趣味可言。
修行，修的不就是一个“变”字吗？
少年收敛了笑意，将目光投向战场中央，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相比之下，还是看他如何一步步成长起来更加有趣……
…………
道绫等人暂且达成了共识，但战场中心，姜明和幼年饕餮的对峙却是一幅截然不同之景。
“吼？（你身上有很特殊的气息，你也来自饕餮族群，或者是我族遗落在外的血脉？）”
饕餮两只庞大无比的瞳孔锁定姜明，声音中首次带上些许缓和。
它甚至开始在传承记忆中处处翻找，试图搜寻出有哪些族中长辈曾与人族结成良缘。
但最终，它还是摇了摇硕大的脑袋，发出一声自我否认之声。
“吼！（不，饕餮不能，至少不应该！）”
在它的印象中，饕餮一族身居九天高位，审美和眼光都是极高，向来只看得上自家族群中的同类。
就算真的有个别奇葩看多了‘上个时代’的奇闻秩事，不顾世俗眼光跑去和其他种族玩异形恋，诞生出来的后代也基本都是饕餮形态。
——以血脉程度程度来看，饕餮血脉太过霸道强势，不论是与人族还是其他大凶结合，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在身体性征上占据主导。
或是长着一张能吞噬万物的巨口，或是拥有一身荒蛮残暴的皮囊肉身，哪怕再怎么变异，半妖半兽、兽首人身之类的特征，该有的总会有。
可眼前的青年，任凭它如何以血脉感应查探，仍是连一丝兽性都找不着，对方完全是纯血到了极致的人族！
也就是说，对方先前只是在模拟饕餮的气息和威压！
“吼！！！（杂碎！一介凡俗竟敢窃取我族真意，何等大不敬！）”
饕餮，愤怒了。
被当面戏耍的羞辱感瞬间充满全身。
在它看来，下界的凡俗人族冒充饕餮血脉，简直就像卑微的草鸡披上了凤凰的羽毛，还主动跑到仙道真凰面前炫耀！
这简直是对不朽血脉最大的亵渎与冒犯！
认亲之意荡然无存，暴虐到极点的杀意爆发。
冒充不朽血脉之罪，在它们这等高傲生灵眼中，唯有用对方的血才能洗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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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饕餮彻底狂暴，它甚至连吞掉对方的心情都没有，甚至觉得那是对自己肚子的侮辱。
它要将这个胆敢冒充饕餮血脉的人族一爪拍成虚无，连一丝气息都不准留在世间！
“轰——”
如渊的巨爪横空而起，没有动用任何多余能力，仅仅是纯粹的肉身蛮力就已无比强大。
这一爪太重了，在饕餮过去的觅食过程中，不知有多少位面在这一击下破碎浮沉，无数生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便失去生命沦为血食。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坚不可摧”不过是一个笑话。
但，这一次，它却非常意外的遇上了挫折。
就在这遮天巨爪即将落下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只相比之下小了许多倍但通体凝练如同仙金的兽爪悍然探出。
其爪影之上缠满了吞噬之力，带着无可匹敌的霸气正面迎击而上，欲要终结杀伐、逆乱阴阳！
“砰！！！”
两只巨爪隔空相撞。
这一撞，仿佛两个古老的大世界在星海中心同归于尽，惊人的冲击波呈环形海浪状横扫四面八方，将周围一切顷刻间震为粉末。
没人觉得姜明能在这惊天动地的一击下活下来，因为在过去的浩瀚岁月中，有太多天才对饕餮的肉身之力感到不信邪，选择正面硬刚。
而结果无一例外，他们的下场往往都非常凄惨，化成一滩烂泥已经算是最完好的保存方式。
不过，当战场中央尘埃落定，恐怖的冲击波散尽，眼前事实却让所有人都感到难以置信。
那一大一小看起来相差千百倍的巨爪，竟在星海中僵持住了。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四肢百骸粉碎为烂泥。
青年立于风暴中心，竟以肉身凡胎硬接下了仙境饕餮的含怒一击！
双方谁也无法奈何对方，显然是个平分秋色的局面！
看似悬殊的正面对轰最终竟是这样的结果，没有人想得到。
“真的假的……竟有人未曾登仙便能硬撼仙境饕餮肉身？莫非他也是另类入道的怪胎，身上得了某条‘道’的意志加持？”
“不，不对劲，他用的是单纯的法，身上没有道的明显痕迹。依靠自身底蕴便能拥有这般逆天战力，这绝对不合常理！下界贫瘠之地何时出了这般天骄……有哪位前辈曾了解过吗，过往各个时代的古史中，可曾有记载如此能逆行伐仙之人物？”
仙门之后议论纷纷，众多仙眸中透出意外之色。
连他们都感到讶异，那一击受阻的幼年饕餮本尊更是如遭雷击，庞大的肉身愣在当场。
“这个法的气息……”
这一刻，它意识深处的传承记忆不断倒退，转瞬间回到了数十万年前。
那时候的它刚出生不久，恰好遇上了族群开启吞天盛典。
机会难得，它跟随父上、祖先等长辈一同前往盛典，并有幸觐见了一位闭关数个纪元之久、实力只手遮天的不朽饕餮之王。
那位王是何等的雄伟，无法形容的强大，只一眼就让幼年饕餮深陷进去，并在它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