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说没，王大炮中风了！”
“啥？啥时候的事啊？”
“哎，我听说了，说是人醒后，半边身子不能动弹了。 ”
“我也听说了，说是话都讲不清。”
……
大槐树村的几个八卦妇女，就在大槐树附近聊起王大炮。
陆菊不解，“咋会突然中风呢？”
“是啊，他不是才四十出头吗？。”
“这个年纪也会中风吗？”
六婶这个顺风耳，把事情全都打听清楚了。
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表情有些神气，“还能因为啥，不就是公社不征他们村的地了嘛。”
陆菊眼睛亮亮的，“哎哟，他们村岂不是谁都吃不上商品粮了？”
“那可不。”
“怪不得呢。”
听了解释，几人了然。
全村没一个吃上商品粮，城里户口变成泡沫，谁都受不了这个刺激吧。
“就他晕吗？那个王会计没晕啊？我见他最积极了！”
六婶摇头，“没听说他也晕倒，但听说是他回来报信的，王大炮媳妇哭着要他赔钱呢。”
“还有这事啊？”
“可不，现在的王家村，可乱了。”
“有多乱？”
“要多乱，就有多乱。不少人都哭着喊着，后悔没同意征地了。”
六婶把自己打听到的状况全都和几人说，她没有直接进到王家村，但也在不远处看着，确实有不少人喊着后悔。
她还看到，有一户定亲的人家，前来退婚。
她听同她一样来看热闹的人说，定亲的是王小刚，女方是县里的，王小刚吹嘘他很快就会成为水泥厂的工人，女方家听说他们家会把名额给王小刚才同意的亲事。
现在知道没戏了，直接上门退亲来了。
瓜吃得有点多，陆菊觉得可以再多点。
把自己的疑惑都问了出来，“哎，那怎么公社突然就不征他们村的地了？”
其他几人也是不嫌八卦多，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六婶。
六婶十分享受这样的目光，又接着跟几人说：“听说是水泥厂准备换地方了，刘主任就提议说，只征杏花村和杨家村两个村的所有地，王家村的不要也罢，反正他们也不同意。”
“哎哟，这县里和水泥厂能同意？”
“同意啊，咋会不同意。”六婶拍着大腿，嘴里一直叭叭叭的讲，“我跟你们说啊，人家是宁愿多出钱多力，也不想再受王大炮的威胁，不然王大炮怎么会被气晕。”
陆菊这次对刘新华有点刮目相看了，称赞出声，“这刘主任，长脑子了啊，想出这么个好主意。”
六婶看了看周围的人，都是自个村人，心下稍安。
让大伙凑过来，小声道：“是小祖宗出的主意”
说完，就做出一个“嘘”的动作。
林三丫问道：“他婶，你咋知道的？”
“上次刘主任爆哭那次，我看到他手里拿着小祖宗画的示意图出来的。”
“嗐，我白夸他了。”陆菊摇头，她就说刘新华怎么这么快就长脑子了。
“我就说嘛，这快一年了，都没解决的事，咋就突然想到办法了。”
“原来是小祖宗出的主意。”
林三丫嘱咐了句：“这事咱们知道就成，可再别传出去了。”
“在小祖宗面前，这些事，也别说了。”
几人都点头。
“对对对，不能再传了，六婶，你得管好你嘴巴。”
“放心，这事打听出来是刘主任出的主意，那就是他的主意。”
“对，就是刘主任出的主意。”
……
她们都知道，要是王家村的人，听到是他们小祖宗提议的，指定来闹。
她们就怕小祖宗太善良，被人家牵制住。
但她们不知道的事，她们的对话，都被真黑听到了，回去就和苏希希说。
被村里人夸赞善良的苏希希，笑着说道：“真黑，你觉得我善良吗？”
“嗷～”（主人，善良是什么？能吃吗？）
点了点它的脑袋，“不能吃。你啊，怎么光顾着想吃了。”
“嗷～”（主人，我有点饿了。）
“去厨房找小青吧。”
“嗷～”（好！）飞快的就跑去厨房，缠着陈青青给她做吃的。
苏希希自己在客厅，小手点了点太师椅上的扶手。
深夜，月亮还高挂在空中，四周只有虫鸣声。
苏希希骑上真黑，“走，去王家村。”
主仆俩都没去过王家村，但不影响他们认识路。
真黑跑得快，没多久就到了王家村。
王大炮家很好找，村里最好的房子就是他家。
靠着墙边，能听到里面的打呼声。
撬锁进到里面，打呼声更是清晰刺耳。
苏希希能夜视，在漆黑中看清了床上躺着的人。
王大炮平躺着，呼噜声此起彼伏。
不过，苏希希还是能听到他含糊的梦话，说着一定要拿到名额什么的。
嘲讽的着熟睡中的人，低声道：“中风？中风了还能说梦话？”
小手往他鼻子捏了捏，就被他伸手驱赶，嘴里嘟囔着什么，随后翻身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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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苏希希什么都明白了。
这人，就是在装中风！
回到家里，真黑好奇的问道：“嗷～”（主人，他干嘛装病啊？）
“他不装病，他们村人能放过他吗？”
苏希希给真黑说了下情况，要是王家村一开始同意征地，他们村就有不少人能吃上商品粮。
现在，工作名额没了，商品粮吃不上了，他们村人怎么可能不把矛头指向他。
在抵抗公社的压力时，他们可是全村出动，年轻的拦着干事不给进村，一言不合就开骂。
老的小的轮流去都去地里守着，就为了家里的顶梁柱能有个工作。
现在好了，全白忙活一场。
而且，他们还得罪了公社，以后他们村需要经过公社同意的各项审批，都不好通过。
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嗷～”（他不怕被发现吗？）
“估计是觉得能骗过他们村人吧。”这中风的消息，一下子传那么快，肯定是他们家都没拦着。
一传十，十传百的，说的人多了，质疑就少了。
加上村里人不可能时时盯着他，装几天中风的可怕状态，外人就不会想着常去探望。
没人来看他，他就不用装。
算是有名正言顺的理由，躲在家里了。
“嗷～”（主人，明天我们就去告发他。）
“不着急。”
“嗷～”（为什么？）
“他现在装中风，我猜，他不止一个目的。”
“嗷～”（啊？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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