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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口时，任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总长。”
“嗯。”
“姜师剑在南国，一个人够吗？”
阿贵沉默了一瞬。“不够。但我没有别的人可派了。各分局局长不能离开属地，其他副总长各有各的事。姜师剑是唯一能腾出手的。”
“总长，其实我一直比较好奇，为什么局长不能离开属地？”
“局长的身份，是稳住属地是基数，这本身不是这么秘密，除非有与局长同等实力的人，暂代局长，局长才可以暂时离开属地，这个特别警事局成立以来的要求。”阿贵解释。
“好吧。”任坚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继续道，“姜前辈那边，一定要注意安全，南国那边本身比较动乱，现在的情况也不甚明了，遗忘峡谷里的‘永夜阳光’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如果事不可为，不要硬拼。等我从青州回来。”
阿贵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好。我会告诉他。”
任坚转身向门口走去。
任一跟在后面。
“任坚。”阿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需不需要其他队员配合你？”
任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青州那边，你一个人行吗？”
“不是一个人。”任坚看了一眼身旁的任一，“他跟我去。我现在有星神辅助，应该问题不大。其他的同事们，还是尽快安排他们证道星神吧！”
阿贵点了点头。“此事已有墨雨和白芷尽力配合，我也会加快推进。此事你不用过于操心，去吧，飞机在等着。”
任坚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任坚和任一走向电梯，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门关上，镜面般的金属壁上倒映出两个人的脸——一张年轻，一张更年轻，但眼神一样坚定。
“队长。”任一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说青州那边至少五十个非凡者，三个次神级别，还有其他未知的非凡者。你确定我们两个够？”
“不够也得够。”任坚看着电梯壁上自己的倒影，“永恒冰核必须拿到手。不管那边有多少人，不管他们是谁，挡路的，杀了。”
任一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你变了。”
“没变。”任坚说，“只是没时间了。”
电梯在一楼停下。门打开，大厅里的灯光涌进来，明亮而刺眼。任坚走出电梯，任一跟在后面。
大厅里，白芷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背包。看到任坚出来，她迎了上来。
“队长。”
“你怎么来了？”
“总长让我跟你去青州。”白芷把背包递给他，“他说，青州那边的情况实在复杂，我多少能帮上忙。”
任坚接过背包。“你走了，谁负责非凡移植的事情？”
“阿赤接手了。”白芷笑了笑，“她说，让你放心。她不会比我干得差。”
任坚也笑了。
“不用，你还是留下吧，尽快证道，到时候还有一番恶战，我希望，等我从青州回来的时候，你可以证道星神。”
“那……好吧！”白芷抿了抿嘴，“那你一路小心。”
任坚点了点头，走出大楼。阳光很好，天空很蓝。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台阶下，司机已经打开了车门。
“上车。”任坚说。
两人上了车。车驶出总局大门，向机场驶去。
机场，停机坪。
一架小型运输机静静停在跑道上，引擎已经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舷梯已经放下，王良站在舷梯旁，朝任坚挥手。
“任队，好久不见！”
任坚走上舷梯，拍了拍王良的肩膀。
“好久不见。你瘦了。”
“青州的饭不好吃。”王良笑了笑，“还是中州的食堂好。胡辣汤、油条、包子、饺子——什么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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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我请你。”
“好。”
三人走进机舱。舱门关闭，飞机开始滑行，加速，然后猛地一抬，冲入灰蒙蒙的天空。
任坚靠在舷窗边，看着中州的城市轮廓越来越小，最后被云层遮住。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冰霜女巫的样子。他没有见过她，但他能想象——一个女人，独自在冰川下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守着一样东西。
“任队。”王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任坚睁开眼睛。“嗯。”
“师父说，冰霜女巫不好说话。你要有心理准备。”
“怎么个不好说话？”
“她活了太久，见过了太多人。有来求她的，有来抢她的，有来骗她的。她都不信。”王良顿了顿，“师父说，她只信一种人——不怕死的人。”
任坚愣了一下。“不怕死的人？”
“对。因为她活了那么久，最怕的就是死。所以她对不怕死的人，有一种天然的信任。”王良看着任坚，“师父说，你就是这样的人。”
任坚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你师父太看得起我了。”
“不是看得起。”王良说，“是事实。你去归墟，去R区，去安国，去江风的老巢——你从来没有怕过。你不怕死，所以你活着。”
任坚没有回答，看着舷窗外的云层，云层很厚，很白，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
飞机继续向西飞行。
窗外的景色渐渐变了，灰蒙蒙的天空变得湛蓝，云层变得稀薄，地面上的城市轮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群山和皑皑白雪。
青州，到了。
飞机降落在青州机场。
机场很小，只有一条跑道，一座航站楼。航站楼外面，停着几辆黑色的轿车。车旁站着几个道士，为首的是玉清道长。
任坚走下舷梯，玉清道长迎了上来。
“任队，一路辛苦。”
“不辛苦。”任坚握住他的手，“道长，冰霜女巫那边——”
“不急。”玉清道长松开手，“你先休息。明天一早，我带你上山。”
“上山？”
“对。冰霜女巫在昆仑最高的冰峰，“你只带了一个人去？”
“足够了。”任坚说。
玉清道长看向任一，他已经看不透这个跟任坚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的实力。
料定此前他已证道星神。
玉清道长随即点了点头：“那走吧。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众人上了车。
车驶出机场，向群山深处驶去。青州的山很高，路很险，弯道很多。任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雪山。雪山很白，很静，像一幅画。
“道长。”任坚忽然开口。
“嗯。”
“冰霜女巫叫什么名字？”
玉清道长沉默了一瞬。
“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我们得到的信息，也仅是来自很久很久以前的资料。她活了太久，连她自己都忘了自己叫什么。人们叫她冰霜女巫，因为她住在冰霜里，守着冰霜，死后也会化作冰霜。”
“她为什么守永恒冰核？”
“因为那是她最后一样东西。”玉清道长的声音很轻，“她守的不是冰核，是她自己。”
车在一座山间的小院前停下。院子不大，但很干净。院子里种着几棵松树，树下有一张石桌，几张石凳。
“今晚你们住这里。”玉清道长推开车门，“明天一早，我来接你们。”
任坚下了车，走进院子。夜风吹过，松针沙沙作响。他抬头看着夜空，那颗大星还在，熠熠生辉。
他深吸一口气，冷风灌进肺里，像刀子。
“青州。”他喃喃道，“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