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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色的光芒从入口的边缘倾泻而出，将周围的碎石映照地闪闪发光。
入口的深处隐约能看见另一片星空——比这片碎石带璀璨得多，也安静得多。
“唔，看起来，这里的人似乎同意让咱们开着飞船进去。”伊迪丝从爱丽丝肩头探出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得意，“还挺好客的嘛，要叫上柴郡猫把飞船开进去吗？”
爱丽丝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那片正在缓缓旋转的光之漩涡上，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权衡什么。
“不了。”她开口道，“还是按照之前的安排。毕竟还是个底细不明的地方，留个人在外面要保险一些。”
她转过身，看向驾驶席的方向。柴郡猫正端坐在那里，双手放在操作台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柴郡猫，三月兔号交给你了。”爱丽丝的声音直接传到了飞船内部，“和之前商量的一样。”
柴郡猫点了点头。“明白了。”
爱丽丝收回目光，转向伊迪丝。“走吧。”
伊迪丝从她肩头飘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个圈，然后落在她身侧，“我倒要看看，这个藏着掖着的地方，到底有什么稀奇。”
入口的通道比从外面看起来更长。那光芒包裹着她们的身体，温暖而柔软，像某种有温度的液体在皮肤上缓缓流淌。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只有那种被什么托举着的、轻微的失重感。
爱丽丝能感觉到——她们正在穿过一层又一层被压缩的空间。那些层叠的、扭曲的、被刻意折叠起来的维度，在她的感知中一一展开，这种技术可不是寻常的势力可以做到的。
她们穿过了最后一层屏障。
眼前是一片与外面截然不同的星空。
在那星空之下，最显眼的地方有一颗行星。那颗星球安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没有恒星，没有卫星，没有任何其他的天体陪伴。
但它就那样存在着，自给自足，像一个被遗忘在宇宙角落的、孤独的玻璃珠。
星球的地表上，隐约能看见一些细小的光点。那些光点连成一片，有的密集，有的稀疏，像一张被小心编织的光网。
是灯火。
“那上面竟然有人住。”爱丽丝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而且还不少。”伊迪丝接话，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那片灯火最密集的区域，“你看那边，像不像一座城市的轮廓？”
爱丽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睛微微眯起。确实是城市的轮廓——有街道，有建筑，有那些只有智慧生命才会建造的、规整的几何形状。
但——
她抬起头，目光从那颗星球上移开，落在那片“星空”上。那些星星密密麻麻地嵌在黑暗的天幕上，闪烁着或冷或暖的光芒。
它们的位置排列得过于规整，光芒的强弱变化也过于均匀——不像真正的星星那样随心所欲，更像是被什么人刻意摆放在那里的。
“假把式。”爱丽丝轻声说，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了然，“那些甚至不是真正的星星。”
“那是宝石。”伊迪丝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几分惊叹，“我的天，那些星星全都是宝石，这么大的手笔，那块最大的看起来直径得有十几公里了，这么多宝石就是为了当做装饰？”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里还挺像个童话世界的。”她感慨道。
“但那星球上竟然有住人吗？没看到有恒星提供光照，会不会有些太黑了？”
话音刚落，那个清脆的声音又在她们脑海中响起来。
“因为两位到来的时候正巧碰到晚上。在白日，这里可是另一副景象呢。”
爱丽丝和伊迪丝同时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但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些宝石镶嵌的“星空”和远处那颗孤独的行星。
“这个小小的世界，近千年来，久违地又有客人来了。”那声音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几分期待，“还请两位原谅，我的主人暂时脱不开身，不能亲自迎接。”
它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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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请两位移步至眼前那颗行星上最高的山巅。她在那里等待着你们。”
伊迪丝的眉头皱了起来，满腹狐疑地看着那片虚无的方向。“你的主人？”
“正是。”那声音回答，语气依旧轻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的主人是这方天地当下的管理者。关于这里的疑问，在见到她之后，就会得到一些答案。”
爱丽丝沉默了片刻。
她与伊迪丝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那一眼里已经交换了足够多的信息——坦诚，热情，不像是伪装。那道声音里没有任何敌意，甚至没有任何防备。
“那就去见见吧。”爱丽丝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她转向那颗行星，目光落在那片灯火交织的轮廓上，然后开始下降。
穿过那层稀薄的大气，风声从耳边掠过，那些灯火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建筑物的轮廓从黑暗中浮现出来——有低矮的民居，有高耸的塔楼，还有一座……宫殿？
不，不是宫殿。是一座巨大的、通体白色的建筑，坐落在城市最高处的山巅上。
它在夜色中泛着微微的荧光。
爱丽丝在那座建筑前的平台上落了下来。
脚下是光滑的石板，铺得整整齐齐，每一块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那些石板在夜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经常被人踩踏、擦拭。平台的两侧种着不知名的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清冽的香气。
而在平台的尽头，那扇敞开的大门前——
一个身影正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少女。粉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随着她微微侧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五官精致而柔和，像是在画布上被反复描摹过的轮廓，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
她穿着一件样式简单的长裙，颜色是极浅的蓝，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密的银线，在夜色中微微闪烁。裙摆垂到脚踝，露出一双白色的鞋。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一只手轻轻搭在门框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看到爱丽丝和伊迪丝落下来，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淡的、带着几分柔和的笑意。
“欢迎，两位与此地关系甚密的朋友。”她说。
声音和之前那道在脑海中响起的清脆声音不同——这个声音更轻，更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风。
爱丽丝站在原地，看着那张脸。
她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少女。
但——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不是熟悉，不是似曾相识，而是更本能的、更原始的——像是某种被遗忘已久的记忆忽然被触动了，在意识的深处翻了个身，然后又沉沉睡去。
伊迪丝从她体内钻出来，飘在她身侧，巴掌大小的人形悬在半空中。
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脸上，此刻的表情和爱丽丝如出一辙。
“你……”伊迪丝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罕见的迟疑，“你身上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少女歪了歪头，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深了几分。
“是吗？”她轻声说，“那也许是因为——我们之间，有着某种联系吧。”
她转过身，朝门内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回过头，看着还站在原地没有动的两人。
“进来吧。”她说，“我会告诉你们想知道的一切，只要我知道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