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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玉没接，又捧了一捧水泼在脸上，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抬起头。

    刘海湿透了，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发丝往下淌。发尾也湿了，黏在脖子侧面，睫毛上挂着水珠，眼睛里头也像含着水，亮汪汪的。

    她偏过头看他，发现他在笑。

    “笑什么。”她鼓起脸颊，腮帮子圆圆的，带着恼意。但眼里含着水雾，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没有。”沈夜希把笑意往下压了压，眼尾还是弯的。

    伸手从毛巾架上抽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轻轻擦过她的额头，把刘海上的水珠吸干。

    脸被毛巾裹着，只露出一双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他把毛巾拿开，挂在毛巾架上。

    伸出手，手指插进她湿漉漉的发丝里，从额前往后拢。把贴在脸颊上的碎发也拢进去，拢到脑后。

    她站在他面前，仰着脸。

    “刷牙吧。”

    林玉还仰着脸看着他，像是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从他手里接过牙刷，塞进嘴里。

    她含着牙刷，对着镜子慢吞吞地刷。

    沈夜希靠在她旁边的洗手台边缘，偏过头看着她。

    林玉刷完转过身，眯着眼睛，脚步虚浮地往浴室门口走。“我要睡觉了……沈老师你回去吧。”

    沈夜希靠在她旁边的洗手台边缘，歪过头看着她。

    “……这是我的房间。”

    林玉一只手还扶着门框，回过头看他，眼睛眯成两条缝。“对呀。”她点了点头，继续往外走。

    沈夜希跟上她。

    林玉扶住了玻璃隔断，整个人靠在上面。玻璃是凉的，她把脸颊贴上去，满足地叹了一口气。沈夜希

    站在她侧后方，一只手虚虚拢在她腰侧，怕她滑下去。

    “你走慢点。”

    她猛地直起身，转过头看着他，眼睛睁得圆圆的。

    “沈哥，你瞧不起我。”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晃得幅度有点大，“我就是喝了点果酒，算什么。我以前可是踩箱喝啤酒的人。”

    沈夜希看着她，“踩箱喝了几瓶。”

    她又伸出三根手指，举到他面前，“说出来吓死你。”她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一个不得了的秘密，“我喝了这么多，整整三瓶。我厉害吧~”

    她的眼睛亮亮的，颧骨红红的，三根手指举在他面前，微微晃着。

    看着她那三根手指，然后点了点头，“嗯嗯，好厉害。”

    林玉满意了，把手收回去，转过身继续往卧室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整个人晃了晃，手扶住了沙发靠背。

    “我难受……沈哥……”

    沈夜希一步就到了她旁边，手贴在她后背上。“想吐吗。”

    她摇了摇头，摇头的动作让她更晕了，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歪过去，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

    声音从垫子里闷闷地漏出来。

    “脑子好像要出来了。”

    沈夜希的嘴角翘起来，他站在沙发旁边，看着她把脸埋在垫子里，伸出手，把她额前湿漉漉的刘海拨开，露出完整的额头。

    然后弯下腰，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把她从沙发上捞了起来。

    她整个人腾空了，下意识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脸埋在他锁骨上，呼吸落在他脖颈上。

    沈夜希直起身，“这样好点了没。”他低下头，下巴蹭到她湿漉漉的发顶。

    林玉埋在他锁骨上，过了好一会儿，闷闷地“嗯”了一声。他抱着她往卧室走，她的拖鞋在半路上掉了一只。

    “目标人物沈夜希，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53/100。”

    林玉埋在他锁骨上，呼吸渐渐平缓下来。他抱着她往卧室走，步子很稳，走到床边，他弯下腰，把她轻轻放在床垫上。

    她的手从他脖子上滑下来，落在枕头旁边。

    他直起身，手指捏住她开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动作很轻，指尖几乎没有碰到她。

    开衫敞开来，托起她的后背，把开衫从肩膀上褪下来。

    把脸往枕头里偏了偏，没有醒。

    沈夜希把开衫叠好，放在床尾的矮柜上。拉过被子，被沿掖了掖。她安安静静地睡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林玉忽然伸出手，拍了拍他搭在被沿上的手背。

    力道很轻，“你回去吧……不用管我了，我自己就睡了……”尾音拖得长长的，眼睛没有睁开，“你是好人……我明天要是记得，会感谢你的。”

    手从他手背上滑下来，缩回被子里。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走了一大半，整个人裹在里面，像一个巨大的蚕蛹。

    沈夜希站在床边，嘴角往上翘了一点，又抿住。又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把床头灯调到最暗。

    他走出卧室，把门轻轻带上。

    客厅里，茶几上堆着竹签和空盒子，果酒罐子横七竖八地倒着，有两罐没喝干净，罐口凝着一点水珠。

    他弯下腰，把竹签收进袋子里。茶几擦了两遍，水渍和辣椒油渍都擦干净了。塑料袋的口扎紧，放在玄关，等明天扔。

    走进浴室。

    简单洗漱了一番，从柜子里抽了一条备用的毛毯，在沙发上躺下来。空调出风口嗡鸣着，暖风慢慢填满整个房间。

    他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

    嘴角又翘，脸往毛毯里埋了埋，闭上眼睛。

    林玉是被阳光晃醒的。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正好落在枕头边缘，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又翻了个身。

    脑子里忽然叮了一声。

    “叮——目标人物沈夜希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8/100。”

    她睁开眼，嘴角往上翘了翘，被子往怀里拢了拢，整个人蜷在里面蹭了蹭。

    洗衣液的味道从枕头里漫上来，混着淡淡的冷香，和沈夜希身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她坐起来。

    被子滑下去堆在腰上。目光转了一圈，看着自己的开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的矮柜上。

    昨晚的画面像被摇过的汽水，一段一段地冒上来。

    沈夜希抱着她进了卧室，习惯了和自己相处，甚至开始变得亲昵。

    她倒回床上，抓着被子蒙住脸，整个人在里面缩成一团。闷闷的笑声从被子底下漏出来，脚踝露在被子外面晃了晃。

    过了一会儿，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走到矮柜前面，拎起开衫披上。

    门推开一条缝，探出脑袋。客厅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只有边缘漏进来一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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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发上蜷着一个人。

    沈夜希侧躺在沙发上，面朝靠背，毛毯裹到下巴。腿蜷着，膝盖几乎碰到胸口，两只手交叠着垫在脸

    沙发的长度根本不够他伸直腿，脚踝搭在扶手边缘，露出一小截。

    头发睡得乱翘。

    林玉扶着门框，轻手轻脚走进浴室，关上门。

    刷完牙洗了脸，把刘海别到耳后，开衫领口拢了拢，拉开门。

    刚走了两步，沙发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林玉，”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带着刚醒时特有的磁性，尾音微微拖着。“……你要去哪。”

    她转过头。

    沈夜希撑着上半身坐起来，毛毯从肩膀上滑下去堆在腰上。白色T恤睡得皱巴巴的，领口歪向一边。头发乱得不成样子，左边翘起来好几撮。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虚虚的看着她。

    林玉挠了挠后脑勺，眼神飘忽，“我饿了，回去换衣服……”她嘿嘿笑了一声，手放下来背到身后。

    沈夜希看着她，嘴角往上翘。往后靠在沙发扶手上，歪过头看着她。

    “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差，还喝酒。”声音还带着困意，有些低。

    她的耳尖开始发烫，双手合十，指尖抵着下巴，歪着头，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弧线。“我觉得还好，也没断片......”

    沈夜希偏过头看她。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线正好落在沙发上，他的睫毛在光线里变成很浅的金色。

    “也就是说，昨晚的事你还记得。”

    她点了下头，又飞快地摇了一下。

    “也没有全部记得，就记得一点点。烧烤很好吃，沈老师唱歌好听。”

    “沈老师，昨晚麻烦你了，抱歉。”低下头，粉色的耳尖从碎发边缘露出来。

    不等他再开口，她已经转过身拉开门往外跑了，“沈老师我回去换衣服，等会儿给你带饭过来......”

    门在她身后合上，走廊里传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响，越来越远。

    林玉以最快速度冲进自己房间，门在身后砰地关上。她靠在门板上，双手捂住了脸。

    几秒，把手放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换了身衣服，把头发梳顺扎好马尾辫。

    准备拿手机点外卖，翻了翻自己的开衫口袋。

    完蛋了，手机没拿。

    林玉拖着步子，只好再回去一趟了。

    到他门口，抬起手敲了两下。

    门开了。

    沈夜希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条毛巾，脸上挂着水珠，额前的碎发湿了几缕，贴在眉骨上。

    水珠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滴在白色T恤的领口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林玉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沈老师，我手机没拿。”

    他偏过头，下巴朝茶几方向点了一下。“在茶几上充电呢，刚刚本来想喊你的，你跑太快了。”

    “我忘记啦。”她嘿嘿笑了一声，从他身侧挤进去。

    径直走到茶几旁边，手机屏幕朝上，电量满格。弯下腰把线拔下来，手机举在耳边摇了摇，“充满啦。”

    林玉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靠在浴室门框上，看着她。

    她的耳尖又开始发烫了，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带着红晕，眼睛亮晶晶的。

    歪着头，嘴角翘着露出一点牙齿的边缘，“沈老师早上吃外卖还是去酒店餐厅吃？”

    沈夜希转过身往浴室走，“点外卖。不想吃酒店的，难吃。”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捧水泼在脸上。

    水声哗哗，声音从水里透出来，越来越小。

    林玉跟着他走到浴室门口，靠在门框上，低下头戳开外卖软件。

    “喝什么粥呀？要不要小咸菜？吃茶叶蛋吗？包子吃什么馅的？”尾音微微往上扬。

    拇指在屏幕上划拉，问题一个一个往外蹦。

    沈夜希站在洗手台前面，从镜子里看见她靠在门框上。

    她低着头戳手机，睫毛垂下去，嘴唇微微撅着。

    不是没有人这样问过他。

    陈原来也是这样，站在门口问他想吃什么。

    他说随便，就真的随便了。

    他不喜欢没有边界感的人，不喜欢别人入侵他的空间，不喜欢被一堆问题追着，不喜欢......

    弯下腰，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捧水泼在脸上。

    “……不吃葱姜蒜。”直起身，水珠顺着下颌滴下来，“其他的按你喜欢的点。”

    “知道啦。沈老师，她家还有新品小猪早点，要不要尝尝。”

    他把牙刷塞进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但现在，她靠在门框上，声音清清脆脆的，也不吵。

    以前他从早上醒来就不知道该期待什么。

    窗帘拉着，手机划来划去，外卖软件打开又关上，最后点一碗白粥。

    时间像一片很浅的滩涂，水慢慢渗进沙子里，不留痕迹。

    好像没什么值得期待的......陈原发来的行程，品牌方寄来的衣服。都是别人安排好的，他像一颗棋子只需要完成好就行。

    即使他混到现在这个位置，也没人会询问他，这个行不行，那个可不可以......毕竟他也不会拒绝安排就是了。

    “那茶叶蛋要不要试试其他味道的？她家有五香和麻辣两种，我还是觉得原味五香的更好吃......你说呢，沈老师？”

    林玉等了一会儿，没人回应她。抬起头正好撞上沈夜希的目光。

    他站在洗手台前面，牙刷还塞在嘴里，手举在半空，刷毛上的牙膏沫快要滴下来了。

    她眨了眨眼，双手叉腰，走过去。走到他旁边，仰起脸看着他，“沈老师，你没有在听我说话。”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扬起，“这样是不对的。”

    沈夜希眨了眨眼，睫毛上挂着溅上去的水珠。牙刷从嘴里拿出来，弯下腰，漱了口。拿起毛巾擦了擦嘴角。

    “我都听你的。”

    林玉仰着脸，嘴角翘起来，点了点头，“好吧。”她转过身，往门口走，边走边低下头继续戳手机。

    “目标人物沈夜希，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60/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