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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婕妤笑了一声,用帕子掩着唇,声音不高不:
“臣妾安氏。贵妃娘娘莫怪,臣妾们只是好奇,听说娘娘今日是九千岁亲自送来的?娘娘好大的体面,臣妾入宫三年,还没见九千岁伺候过哪位妃嫔呢。”
“安婕妤。”皇后放下茶盏,语气平和,“裴公公只是陛下的传旨太监,贵妃入宫头一日,他来送赏赐,有何奇怪。”
安婕妤低下头:“娘娘说的是,臣妾多嘴了。”
容美人坐在安婕妤旁边,手指绕着帕子边,眼睛往林玉脸上瞟了一眼又收回来,嘴角撇了撇。
她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刚好让旁边的宜修仪听见:“陛下还不是没留宿,有什么好得意的。”
这声音压低,但林玉的耳朵尖。
她从丽嫔身上收回目光,偏头看向容美人。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鬓边的华盛珍珠轻轻晃了一下。
容美人正侧着头跟宜修仪咬耳朵,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转过头来。
林玉在看她。
晨光正从殿侧的窗棂里斜进来一道,落在她脸上。鸦羽似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眼尾微挑,瞳孔里碎着光。
容美人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看着林玉那张脸,嘴唇动了动,后面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忽然就空了,方才攒了一肚子的酸话全忘了。她端起茶盏想掩饰,手抖了一下,茶盏磕在碟子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林玉歪了歪头,对着容美人弯起眼睛笑了一下。笑容明艳得像一朵花突然绽开,嘴边的弧度又甜又自然。
“这位妹妹刚才说什么?”声音娇滴滴,尾音微微上扬,语气无辜得不能再无辜,“本宫没听清。”
容美人脸憋得微红,嘴唇翕动了片刻,最后低下头去,握着茶盏不说话。
丽嫔端坐在一旁,看着林玉轻飘飘就化解了一场攻势,嘴角向下抿了一下。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压住心里翻涌的情绪,才放下杯子,笑着开口,语气比方才收敛了几分:“容妹妹年纪小,不太会说话。贵妃娘娘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林玉脸上,笑意不变,
“臣妾只是替娘娘可惜。昨晚陛下走得早,臣妾还以为......今日才知道陛下原是回了乾清宫,连灼华殿都没留宿。”
这话说得关切,语气是替人惋惜的调子,她倒要看看贵妃的脸皮到底有多厚,被戳破了还能怎么圆。。
林玉偏头看着丽嫔,看了片刻。从袖中抽出帕子,抬起手指轻轻按在唇边。
茶盏磕在黄花梨桌面上的轻微声响从妃嫔那边传来。
嫉妒。“之前看到评论里说忮忌的,我特意查了一下,两个意思是不一样的,所以没有改,希望看到这个词的宝子,不要冲评论,不要突然骂我”
“「忮忌」(zhìjì)语义比「嫉妒」更重,强调恶意攻击性(如《说文解字》释「忮」为「很也」,即凶狠),两者并非完全等同,强行替换可能扭曲原意。”
不需要眼睛看,光是细微的动静就能感觉到。
林玉忽然笑了。她拿帕子掩着唇,眉眼弯弯。
“丽嫔妹妹说的是呢。只是陛下怕本宫头一日入宫不习惯,今儿一早就让裴公公送了好些东西过来。”
她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帕子边,动作娇慵。
丽嫔嘴角的笑僵住了。
安婕妤抬起头,看着林玉那张脸,嘴唇微微抿起来。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笑意未达眼底:“贵妃娘娘自然是国色天香。臣妾见识浅薄,竟不知国公府那样的武将门第,也能养出这般娇滴滴的人物。”
一个武将家出来的女儿,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拿得出手。
容美人终于从方才的慌乱中缓过劲来,连忙接上,声音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安姐姐说得是。贵妃娘娘这张脸,臣妾今日头一回见,还真是……开了眼界。”她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目光在林玉鬓边那支赤金镶珠华盛上打了好几个转。
丽嫔侧过身,对旁边的怜美人笑道:“你瞧贵妃娘娘的皮肤,白得跟雪似的。这样的好颜色,咱们这些凡人是比不上的。”
语气像是赞叹,眼角却往旁人那边瞟了一下。几个低位妃嫔纷纷附和,嘴上夸着,眼神却不安分。
宜修仪也跟着笑了笑,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
“咱们宫里的美人不少,今日见了贵妃,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美人。就凭这张脸,贵妃娘娘什么都不用做,往那儿一站就够了。”
容美人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又补了一句:“娘娘说的是呢。有这张脸,还要什么别的呀。”
安婕妤端着茶盏,用杯盖慢慢撇着浮沫,抬眼看了林玉一眼,语气温和里带着刺:
“不过说来说去,陛下见多识广,久了新鲜劲儿就过了。”
这句话说完,几个妃嫔同时用帕子掩了掩唇,发出轻微的笑声。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密密地织成一张网,往林玉头上罩下来。
这场面她们早就排练过无数次,每来一个新人都要演一回。只不过今天这个新人,品级比她们所有人都高,家世比她们所有人都硬,长得比她们所有人都好看。
一张张含笑的脸,弯弯的眼睛,嘴唇翕动间吐出的话却都藏着针。
林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着,没有打断她们,从头到尾,连坐姿都没变过。
等最后一个尾音落下,她才撩起眼皮,目光从扫过去。
坐在对面的妃嫔们忽然安静了。
被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方才还在翻涌的酸意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了回去。
容美人的声音最先变小,小到最后只剩一个气音,低头盯着自己的膝盖。
安婕妤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撇浮沫的动作停了。丽嫔嘴角的笑意僵在那里,下意识避开了目光。
连宜修仪都默默把袖口放下来。
嫉妒得真是不够体面。
林玉收回视线,垂下眼,抬手理了理袖口的金线滚边。那双手在晨光里白得近乎透明,指节纤长,理袖口的动作慵懒随意,却让对面几道目光全黏在上面。
“本宫自然是最美的。”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目光从两侧扫过,嘴角挂着疏淡的笑:“好了好了,贵妃头一回过来,你们倒热闹。”
她的目光落在安婕妤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分量,“安婕妤,你方才说的那些话,也就是贵妃大度,换作旁人早就恼了。宫里说话要讲体统,莫失了分寸。”
安婕妤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垂下眼帘:“娘娘教训的是,臣妾一时口快,以后再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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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美人咬了咬嘴唇,坐直了身子,再不敢往林玉那边看了。
丽嫔勉强维持着笑容,不再说话。
宜修仪垂下眼帘,端起面前的茶盏喝了一口。她压得最好,面上看不出半分不自在,如果不是手腕微微发紧,当真看不出她方才也失策了。
怜美人倒没什么顾忌,睁大了一双杏眼,看着林玉半天没眨眼。她咽了一下口水,转头小声问旁边的人:“贵妃娘娘平时用什么净面?”
没人理她。
林玉抬起手,嫩白的手指掩着唇,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微微泛红,眨了眨眼,睫毛上沾了细碎的水光。
用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拭去水光,声音娇慵里裹着鼻音:“皇后娘娘,臣妾有些乏了。”
皇后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放下茶盏道:“灼华殿昨日才收拾出来,贵妃怕是没歇好。”她微微颔首,“今日就到这儿,都散了吧。”
众妃嫔纷纷起身,齐齐行礼。
林玉最后一个站起来,也不急着走,等众人都散了,才扶着宝珠的手,迈出正殿。
容美人站在宫门外,看着她上了步辇,嘴唇翕动了片刻,到底没敢再说什么。
她靠在步辇里,帘子放下来,隔绝了外面的目光。
林玉回灼华殿换了身衣裳。
宝屏捧了件月白色的软缎寝衣出来,料子薄而滑,领口只绣了一圈素色暗纹,是林玉从国公府带过来的。
宝珠替她卸了华盛和步摇,乌压压的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绾了个髻。宝珍打了温水来,跪在榻前替她净面净手,又用软帕一点点蘸干。
林玉趴在床上,脸埋进软枕里,闷闷地说了句“都出去”。宝珍放下帐子,领着几个丫鬟轻手轻脚退到了外间。
日头渐渐升高,从窗棂里漏进来几道细细的光,落在帐子上,被藕荷色的软烟罗滤成一片暖融融的暗粉色。
博山炉里的香换了新的,细烟袅袅,殿里安静得只剩下铜漏滴答的声响。
她确实乏了。
昨晚萧承烨走后她在床上翻了半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着白天的事、任务、支线。
天没亮又被宝芝叫起来梳妆,这会儿挨着枕头,困意铺天盖地涌上来,意识很快就模糊了。
不知睡了多久,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萧承烨退朝后换了件宝蓝色的常服,束着玉带。
他沿着甬道一路往灼华殿走,走路的步子比平时轻快。
今日早朝户部尚书又递了折子说军饷的事,兵部侍郎又跟吏部侍郎吵起来了,一群老头子扯着嗓子吵了一个时辰,吵得他脑仁疼。
下了朝他谁也没叫,连裴砚舟都没带,自己往灼华殿来了。砚舟这会儿大概在批永远批不完的折子。
走到灼华殿门口,守门的小太监连忙跪下:“奴才给陛下请安——”
萧承烨摆摆手,“贵妃呢?”
“回陛下,娘娘在歇息。”
“那就不要通传。”他把手往身后一背,跨过门槛,回头又补了一句,“都不许出声,别吵着贵妃。”
他挥退了随从,自己推开内殿的门。殿里光线暗沉沉的,很安静。
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伸手撩开半幅帐子。
林玉侧着身子睡着,脸埋在软枕里,只露出半张侧脸。乌黑的发散在枕上,铺了小半个枕头。
月白色的寝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被子只盖到腰际,她整个人蜷着,手指松松地搭在枕边,指尖粉粉的。
萧承烨在床边坐下来,屁股只挨了床沿半边,动作小心。他没有叫她,就微微侧着身子,一只手撑在膝上,低头看她。
她睡着的样子不骄纵,眉头微微蹙着,睫毛浓密纤长,安安静静地伏着,偶尔轻轻颤一下。呼吸轻浅。
他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浮起那两个浅浅的窝。朝堂上的烦闷在这一刻全散了。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朕的贵妃真好看。
萧承烨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她脸颊上。
她的皮肤软滑,指腹从她颧骨上轻轻滑过去,触感温热细腻,让人舍不得移开。忽然想起昨晚握过的手,也是这样,握在掌心里像握着一块温玉。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萧承烨立刻缩回手,屏住呼吸看着她。但林玉没有醒,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往枕头里又拱了拱。
他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把滑到她腰际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一直拉到肩头。
又把被角仔细掖好,才退回床沿坐着,侧着身看了她半晌,确认人没被他吵醒,才站起身走到书架前,随手抽了一本书,放轻脚步回来坐下。
他翻了两页,又忍不住抬头去看她一眼。再看一眼,书上的字没一个进脑子的。
日头渐渐爬到正中央,林玉终于要醒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变成了断断续续的轻哼。
她翻了个身又翻回来,眼睛慢慢睁开了一条缝。
从被子里伸出手,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坐起来,乌黑的长发散在肩上,月白色的寝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小截白腻的肩头。
迷迷糊糊地看着前方,眼神还没聚焦,嘴唇微微嘟着。
萧承烨放下书,站起身坐到床边,伸手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她刚睡醒,身子软绵绵的。
“爱妃醒了?”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声音放得很轻。
林玉还没完全清醒,闻到龙涎香,往他怀里蹭了蹭,脸颊贴在他胸口,额前的碎发蹭得他下巴发痒。
萧承烨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她头顶,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她的发丝,嘴角两个浅浅的窝就没消下去过。
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明晃晃的日光,又低头看她迷迷糊糊的侧脸,声音里含着笑:“都快晌午了,爱妃再不起来,朕就让人把午膳摆到床上来。”
林玉抬起头,下巴抵在他锁骨上,刚睡醒的眼睛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尾微微泛红,嘴唇嘟着,声音沙沙软软,带着几分骄横:“陛下,什么时候来的。”
萧承烨低头看她,发丝蹭得乱蓬蓬的,寝衣领口歪到一边,脸颊上还压着一道浅粉色的枕痕,从他怀里仰头看他的样子,可爱的紧。
他忍不住笑出来,伸手把她歪掉的领口轻轻拉了拉。
“朕下了朝就来了。”语气里含着几分讨好的意味,“坐了快一个时辰了。”
林玉眨了眨眼,伸手圈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闷闷地说了句:“怎么不叫臣妾。”
“你睡得香,朕可舍不得叫。”萧承烨被她挂得整个人都酥了,手臂在她腰后交叠,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声音里含着笑。
拍了拍她的后背,“睡了这么久,该用午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