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阿宁走近,在他身旁坐下,眼波轻轻一转,“只是觉得你这院子……真够宽敞的。”
张启尘抬眼打量她。
此刻的阿宁确实像根撩拨人心的细弦,每个细微的动作都透着不自知的媚态。”哦?难道你想搬进来住?”
“若是你愿意,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她忽然向前倾身,脸庞几乎凑到他眼前。
“随时都可以。”
面对这般明显的挑逗,张启尘腹底那股燥热再也按捺不住——既然按不住,那就不必再按。
他手臂一伸,直接将人带进怀里。
掌心顺着她的脊线缓缓游移,像在抚弄一件新得的器物。
“别……你别这样……”
阿宁浑身骤然绷紧,仿佛瞬间僵成了石像,声音里透出慌乱的颤意。
她像只受惊的幼猫,
在他怀中不安地挣动,
却怎么也脱不开那只手的掌控。
这回玩火,竟烧着了自己。
“不是你说要住进来么?”
张启尘垂眼看向怀里慌乱的人,眉梢微抬。
阿宁眼神闪烁:“我……我还没想好!”
他嘴角弯起一点弧度:“没关系,我想好了就行。
你只管感受。”
“我有正事找你!”
她急忙说道。
本意不过是想瞧他露出窘迫的模样,
谁让这人总在她面前摆出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哪料到他会直接动手。
从未与男子这般贴近的她,顿时方寸全乱。
“说吧,什么事?”
张启尘听完,当即松了手,语气恢复平常。
阿宁怔住。
从他怀里脱身的那一刻,她瞥见他唇角掠过一丝得逞的轻笑。
这 ** ……又在戏弄她。
她暗自咬紧了牙。
她向来习惯掌控局面,却唯独在张启尘面前占不到半分上风。
每一次交锋,似乎都落进他早早布下的网里。
短暂的沉默之后,她甩开那些翻腾的念头,定了定神,重新开口:“公司在海底找到一处古墓,需要一位顾问。”
“我的价码,可不低。”
张启尘将茶杯凑到唇边,啜了一小口,语气里听不出波澜。
他当然清楚。
这女人会找上门,原因再明白不过。
吴三醒摆了裘德考公司一道,借着下墓的时机伪装失踪,如今公司手里空有线索,却摸不准那座墓的具体方位。
只能派人去搜寻。
可雇来的那些人,动刀动枪或许在行,真要他们辨识古迹、探寻墓穴,简直是痴人说梦。
所以才需要懂行的人指点。
上回在七星鲁王宫,阿宁亲眼见识过张启尘的手段,此刻能想到的,自然也只有他。
“多少?”
阿宁问。
张启尘嘴角弯了弯,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大概……三四层楼那么高吧。”
“……”
阿宁早料到他会这样,却也只能接话,“直说吧,别太离谱。”
“一百万。”
张启尘吐出三个字。
“告辞。”
阿宁作势就要站起来。
“慢走。”
他接得干脆。
阿宁动作一顿。
她本不是真想离开,不过想逼他松口,把价钱压低些。
可对面那人……
根本不为所动。
甚至又从容地抿了一口茶。
“不是要走么?”
张启尘搁下杯子,目光扫向她。
阿宁知道,自己又被这男人捏住了。
她压住胸口那股往上窜的火,咬着牙说:“八十万。”
“一百二十万。”
张启尘不紧不慢地加价。
“你怎么不去抢!”
阿宁终于忍不住,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她深深吸了口气,“别人最多三十万,你凭什么要这么多?”
张启尘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就凭我值这个价。”
阿宁一时语塞。
有一点她没法否认:这男人虽然脸皮厚得让人咬牙,可确实有真本事。
更重要的是——
上次在七星鲁王宫,他们的人几乎全军覆没。
若不是张启尘出现,连她自己也活不到现在。
她亲眼见过他如何应对那些绝境。
所以这一回,她才铁了心要把他带上。
有他在,墓里的危险或许就能多挡掉几分。
否则,她早就掀桌子走人了。
“成交,一百二十万。”
阿宁几乎没犹豫就答应了,只是又补上一句,“但有两个条件——你得带我们找到那座墓,还得帮我们拿到我们要的东西。”
她停顿片刻,声音压低:“做不到,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在她看来,只要张启尘肯点头,让他们拿到那件东西,别说一百二十万,就算再加个零也值得。
“你们要拿什么?”
张启尘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他当然知道答案。
裘德考公司答应与吴三醒联手探西沙海底墓,为的就是那条没能在七星鲁王宫得手的蛇眉铜鱼。
他们想从中找出云顶天宫的线索。
想找到所谓的长生之法。
张启尘只觉得可笑。
痴心妄想罢了。
“蛇眉铜鱼。”
阿宁回答。
张启尘嘴角很轻地抬了一下。
西沙海底墓里的蛇眉铜鱼?二十年前就被吴三醒摸走了。
这女人居然还想去那儿找。
“我只负责带路,保你们在墓里平安。”
他看着阿宁,话说得清楚,“至于你们要找什么,与我无关。”
阿宁沉默片刻。”行,就这么定。”
“痛快。”
张启尘笑了。
即便阿宁不来请他,他大概也会去西沙海底墓走一趟。
既然来了这个世界,那些藏在暗处的古墓,他不想错过。
见他笑,阿宁心头莫名一紧,像又被算计了似的。
可箭已离弦,收不回来了。
能请动张启尘已算顺利,至少这趟行动多了层保障。
她站起身。
“这就走?”
张启尘声音里带着点玩味。
阿宁点头,没打算多留:“两天后,我来接你。”
隔天午后,张启尘站在潘家园一家古董铺子门前,眼里掠过一丝满意。
以后,这儿就是他的了。
连铺面带后头的院子,整栋一千八百万,全盘了下来。
铺子里原有的物件都已清空,但他相信,等重新收拾妥当,再下几回墓,这间铺子会被更值钱的玩意儿填满。
“尘爷,您看还成吗?”
候在一旁的王胖子见他神色缓和,这才松了口气。
张启尘点了点头:“还行。”
有个能办事的人在身边,确实省心不少。
两人迈进铺子,目光扫过四周,又绕到后头院子,将里外看了个清楚。
这院子显然有些年头了。
梁柱上雕着繁复花纹,山石与草木布置得错落有致,一看便知从前不是寻常人家。
“听说这院子最早的主人,在前朝是显贵门第。”
王胖子在一旁说道,“后来家道中落,转了几道手,才落到上一位主人的祖父手里。”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可惜传到这一代,碰上个嗜赌的,家底输光了不说,外头还欠了一屁股债,这才急着要把院子出手……”
张启尘没应声,只走到一根粗柱前,视线停住,眼底倏地掠过一丝亮光。
竟有意外之喜。
他伸手,指甲刮下一点翘起的漆皮,底下露出了木料原本的色泽——
“这、这是……金丝楠木!”
王胖子凑近一瞧,顿时吸了口气,眼睛睁得滚圆。
“是上了千年的金丝楠木。”
张启尘纠正道。
一瞬间,王胖子连喘气声都重了。
谁不知道金丝楠木的稀罕。
古书里写过:川涧所出,木纹隐现金丝,楠木之至美者。
它排在四大名木的头一位。
有些年头里,这木头只有宫里才准用,寻常人家若私藏,那是要掉脑袋的。
上千年的金丝楠木——
那价钱更是没法估量。
几乎到了木料与金子同价的地步,足见有多珍贵……
张启尘抬起眼,将院子环视一圈。
所有立着的柱子,竟全是这种木料所制。
饶是他,平白捡了这样大的便宜,心头也不由漾开一阵快意。
“恭喜尘爷,果然是有大运气的人。”
王胖子从震惊里回过神,脸上堆起笑,连声道贺。
羡慕归羡慕,他却不敢有别的念头。
如今跟在张启尘手下做事,即便见了这样的好处,也绝不敢开口讨要半分。
张启尘嘴角微扬,显然心情极好:“这事你办得妥当。
回头转你二十万,拿去用吧。”
“多谢尘爷!”
王胖子喜形于色。
能跟着一位手段了得、出手又阔绰的人物,他自然满心欢喜。
眼里那点高兴,藏都藏不住。
两人又在后院转了片刻,才寻了处地方坐下。
“对了,尘爷。”
王胖子忙前忙后,联系完装修的人,忽然想起一桩事:“阿宁那边派人来找过,说是想聘我当个顾问,去西沙海底探一座古墓。”
张启尘眼睫略微向上掀了掀:“是么。”
这事早在他预料之中,所以才催促王胖子尽快把店铺的事处理妥当。
以免西沙之行耽误了正事。
等他们从那边回来,这铺面大概也能收拾齐整了。
正好赶上开门营业。
“那女人手面阔得很,一出手就给了这个数。”
王胖子咧开嘴,神情里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沾沾自喜,随即又问,“她……没来寻您?”
“寻了。”
张启尘答得简短。
“开了什么价?”
王胖子探过身子。
“一百二十万。”
王胖子一时没了声音。
他脸上那点得意像被风吹散的灰,霎时没了踪影。
这差距未免太悬殊了些。
他那二十万,此刻听着倒像是个添头,顿时没了滋味。
……
又说了几句闲话,张启尘转身往自己那处四合院走。
院门前的石阶旁,立着个身影。
瞧着是在等人。
是个生面孔。
张启尘脚步未停,目光却已扫了过去。
那人见他走近,急忙迎上两步:“您可是张启尘先生?”
“是我。”
张启尘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来人样貌寻常,是扔进人堆便找不出的那种,一身西装革履,手里攥着只皮箱。
一看便是替人跑腿的角色。
“有人托我把这个交给您。”
对方说着,将箱子递过来。
同时,另一只手探进了西装内袋。
那动作,那姿态,像极了老式电影里掏武器的前奏,可他脸上却始终堆着笑。
张启尘单手接过皮箱,注意力全锁在对方那只藏在衣内的手上。
若这人怀有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