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不必深思,运势这东西因人而异,但又为行径所扰,无规无律,无对无错。有人一生努力但气运全无,有人坐吃山空,却偏偏山外有山连绵不绝,想不明白的!”吴常念见张不凡若有所思的样子,出声劝道,他可不希望自己的承运之人,因为几句闲谈失了那份难得的气运。
真的,不能想明白吗?在外人看来张不凡的气运好的异常,让人羡慕不已,可在他自己心底始终却有一种莫名的想法,这种不可掌控的好运势真的就一定是好事吗?那背后真正可以掌控这一切的存在,是不是也可以随意拿捏他的人生...
看到张不凡还是没有彻底走出来,吴常念再次开口,“对了,小友这古印花纹还有其他三面,老夫曾已神识探入,结果空无一物,但我总觉得似乎没有那么简单,可能是我神识太弱无法看破虚妄,小友魂力雄厚,若有兴趣不妨一试。”
闻言,张不凡这才眼前一亮,对啊!这一面花纹,便有如此神奇的噬火术,那其他三面也都有各自不同的花纹,难道说...
仅仅是片刻之后,张不凡略带失望的收回了神识,正如吴常念所说,其他三面之中虽然也各自都有一处微小的空间,但确实空无一物。入目都是一片漆黑,难道其中的术法已经被人取走了?当张不凡再次将神识探入刻有火焰花纹的那一面,果不其然,此刻这里也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再没有什么烈焰岩浆的炙热了。
“前辈,看来确实如您所说,其他三面什么都没有,据晚辈观察,那三面可能以往和火焰这面相同,也保存过什么特殊的术法,只是应该在您之前有人已经捷足先登了。”
闻言,大长老并没有遗憾,只是一副了然模样微微点头,张不凡的说法和他猜想的基本一致。机缘这东西,哪可能一人独占,能习得其中的噬火术吴常念已然非常庆幸,这方面他倒是没有丝毫贪念。
看到张不凡将古印递回,吴常念没有伸手去接,“既然其中已无术法传承,这古印于老夫也就没什么用了,就留给小友做个纪念吧。”
闻言,张不凡没有推辞,甚至还带着一丝喜色,虽然正如大长老所说已无术法传承的古印可以说没有什么实际作用了。但在他看来这玩意既然可以四面都蕴含一处狭小的空间,就说明其材质绝对不是普通玉石,自己背后可是守着一位炼器大师,保不齐这古印还能有什么了不得的用途。况且,这也算是张不凡见过的第一件上古之物,真的只能用做纪念也是不错的选择。
收起古印,张不凡抬头望向天上的火球,他可以看得出看巨大的火球,已经肉眼可见的缩小了不少,但就缩小的程度看来,那智守一要彻底吸收恐怕没那么轻松,貌似还需要一些时间。而在火球之下,余菲菲抱着头坐在石阶上,应该是在为自己的冲动后悔吧。悲邪也没有理会被她丢在一旁的宝盆真人余大玄,而是选择坐在了余菲菲身旁,就这丫头眼下对人情世故的认知水平,显然还不具备什么劝慰人的能力,静静陪伴已经是她能做的最大努力了。
眼看还有时间,张不凡便转过头,继续问道。
“前辈,不知这噬火术,能否吸收离火?”
“呵呵,我还以为吸收凡火已经可以让你知足了,果然人人都有贪念啊。”
“前辈见笑了,我就是一个普通凡人出身七情六欲一个不少。”
“嗯,凡人好啊,给你一个忠告,记得你刚刚说得这句话,将来当你有所成就之后,可以放弃一切,但万千不要丢掉这所谓的七情六欲!”
吴常念的语气突然显得有些认真,这让本以为是开玩笑的张不凡还多少有些诧异。不过对方并不准备深入探讨这七情六欲,而是再次继续着噬火术的问题。
“这噬火术本质上似乎没有上限,但它所能吸收的火焰强度,却要看你自身的实力。你修炼过山河功应该能想明白,凡人修炼这武学,即便号称宗师,但也斗不过一个赤莲宗弟子。不是功法不行,而是凡人不识经脉丹田,内力没有归属自然实力就难以突破身体局限。而这噬火术的道理其实极为相似,山河功产生内力,噬火术转换灵力!能吸收什么样的火焰,能转换多少灵力,其实都得看你自己!”
“您的意思是只要我的经脉丹田够强,吸收离火也不是问题?”
“呵呵,小友,果然是凡人出身,这思绪念头还是在走凡人老路啊!”大长老没有直接回答张不凡的问题,只是看似随口说了一句,然后便笑而不语了。
“难道不是吗?”张不凡心底暗自揣测,看得出大长老显然是不认可他的判断。
凡人老路...凡人不识经脉丹田,平日只是淬炼肉身,内力自然只想着灌注于血肉筋骨,而自己此刻算是修士,修士汇聚灵力已然都是经过经脉储于丹田....我没有按凡人那样用灵力淬炼肉身啊?...不对,对方这话中的意思,不是说凡人做了什么,而是凡人局限于平日的思维难以变通。而我现在是修士,一心只想着经脉丹田!也就是说.....突然间一种明悟升起,张不凡当即对着大长老躬身一拜。这就是有人指点的好处,一个字或者一句话,就可以把别人需要许久甚至半辈子去感悟的道理,摆在你的眼前想不理解都难。这也是人们要拜师的原因,不然事事靠自己摸索从零做起,恐怕终其一生都难有多大成就。
“谢过前辈传道之恩...”
所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而眼前这位赤莲宗的大长老,显然并不是张不凡的师父,但却做了师父该做的事情。所以张不凡才会行如此大礼感谢人家。
“小友不必如此,你我都是修士,相互探讨而已,算不得什么传道。不过,老夫倒是很想知道,小友对老夫的话,究竟是怎样理解的。”
张不凡这次没有嬉笑,一脸正色的认真答到:“我想前辈的意思,是让我摒弃灵力只能经经脉汇聚丹田的局限,转而以灵力淬炼肉身,让这副身躯和火灵力互不排斥,从而逐渐提升可吸收的火焰强度,甚至还可以将整个身躯当做丹田淬炼,届时一丝骨肉,一滴血水都可以容纳灵力,那自身实力将再不受丹田的限制。不知晚辈的猜想是否正确?”
“呵呵,不亏是承运之人,就连这修行之理也是一点就透。老夫确实是让想你明白,现在的修士只修丹田,几乎无视肉身。这样无异于一辆马车,把车厢修的豪华精致,却忘了是马匹、车辕在承载着车厢前行。小友是凡人出身,老夫也是,不过老夫自幼习武,所以觉得这身躯才是人的根本。我看过一些古籍记载,曾有修士学那神灵,褪去肉身,只修神魂,无论其成就与否,我只想说那还是人吗?所以刚刚老夫给小友忠告任何时候都不要丢了七情六欲,那是人族和其他异族最大的差异,也就是所谓的人性。老夫的修行之理,是以人为本,行人的道,修人的法。”吴常念在修行之前就是武将出身,修行之后,又是宗门的大长老,此刻似乎刻意为之,这段话让他说得慷慨激昂,尤其最后一句,那份正气凌然,让人很难想象他之前居然是赤莲宗那等为恶之地的核心人物。
张不凡闻言默默点头,他明白对方真的是在悉心指点自己,但似乎他还听出了其中的一些言外之意。
思索片刻,张不凡缓缓开口,“前辈,所说极是,晚辈一路走来确实接触过不少异族,但我并不抵触,更加不会排斥异族功法,在我看来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本心不变,最后都可以修成我们人族的功法!就好似赤莲虽非人族却可以让前辈身负离火之力,就好似我们不知那火德星君是何种族,却可以受其传承。甚至,前辈还可以将那,在晚辈看来根本无法言表的噬火术重新推导,写成可供大家修炼的功法。人字其形,是海纳百川终归一道。这修行之路想来,也应是此理。晚辈的想法是,只学不偏,终归一道。而前辈身躯为本,人性为基的道理,正好是这一道的根基所在。”
大长老吴常念,没有因为张不凡不认可自己修行之理而心生不满,反而在津津有味的倾听后,露出一脸满意的笑容。
“果然咱们世俗界流传的才是真理,正所谓人不可貌相,小友这承运之人,看来并不是什么巧合。好一句‘只学不偏,终归一道’。这么多年,只有你只有说出了老夫的心声。哈哈哈哈...”
“前辈的心声?”张不凡被对方笑得一脸懵。
“对啊,你当老夫真的白活了吗?赤莲教得是我,那火德星君的古印也是我找到的,更别说智守一所学噬火术,也是老夫一字一句的心血。所以,小友刚刚所说的,我怎能想不明白。只不过老夫想看看这承运之人,究竟只是命运使然,还是自有其理。你没让老夫失望,同时也让我对自己,对姜家,对整个世俗界,都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话说到这里,不凡小友是不是该告诉老夫你究竟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多活几年了吧!”经过这又一次的畅谈,张不凡和大长老吴常念之间的关系,似乎又拉近了一些。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转了一圈还是把话拉入了正题,张不凡也是一笑,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眼见这噬火术如此不同凡响。自己当然也得说点真东西了。
“晚辈有两个法子可以让您见证姜家子弟的未来。第一个。可能不太符合您的为人之道,不过我还是想让您先看一样东西。”说着,张不凡从掌心抽出了那把长刀黑煞。
见状,吴常念微微皱眉,他不明白张不凡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并不认为这小子会有什么非分之想。所以,也没开口询问只是静静等着张不凡自己说明其意。
单手握住刀柄,张不凡暗自灌注了一缕魂力,然后在空中轻轻一划。淡黑色的魂力便在二人面前构成了一片门户般的景象,其中烟雾滚滚,隐约能看到一行行整齐排列人影,而在最前方是一个挺拔的身躯肃然而立,一袭黑衣无风自动,虽然看不清其面容,但仅仅这身形轮廓便透露出一股无匹的杀意。
在那身影出现的一刻,大长老明显神情一滞,脱口而出,“姜来!?”
姜来?难道黑煞的本名叫做姜来?张不凡早就想过,黑煞一定是认识大长老的,而且通过大长老对姜家历史的讲述。他明白黑煞的乾坤步山河功貌似也只可能是眼前这这位姜家的老人所传授。这也是他耗费魂力,让黑煞显现的目的之一。
似乎是看到黑煞对自己的呼喊,没有任何反应。大长老面色顿时阴冷,沉声对着张不凡问道。
“不凡小友!可否告知老夫,是何人将这他变成了这副模样。”
大长老显然是动了真怒,似乎刚刚和张不凡拉近的关系,眼下就有了随时崩塌的迹象。
吴常念在最初见到悲邪和张不凡使用乾坤步时,就想过他们应该与黑煞相识,因为这世间知道这门武学的只有三个人,除了他自己,就只剩叶柏和黑煞了。而叶柏一直都在他身边,可想而知张不凡和悲邪的乾坤步山河功一定是黑煞所传。起初,因为这层牵连,大长老还对这二人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想着回头再好好问问他们之间的关系。可当他看到黑煞的现状时,很难不想象,这张不凡是仗着自己的魂力之法,硬生生从黑煞的记忆中剥夺了他们姜家的武学。倘若真是那样,自己该如何解决眼前这人呢!吴常念一时间心底也陷入了两难。
张不凡哪能看不出大长老是误解了事情的缘由,但他还是冷静地先问了一句。
“前辈,您说得姜来,可是扰动过赤莲宗的黑煞!”
吴常念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他此刻内心中的怒火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如果说姜家是他过往的执念,那这黑煞就是他内心中除了赤莲之外唯一的一丝温柔。黑煞和叶柏不同是吴常念从小亲手养大的,他给这孩子起名姜来,就是希望姜家有他能有将来。他将乾坤步山河功手把手的教给了姜来,想着让这孩子打好基础后,再传授他经脉丹田之所在。看看能不能有一天,以这种方式挣脱那印记的诅咒。
所以姜来对于吴常念来说,曾经就是他寄予厚望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