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脱下那件沾满酒渍的花衬衫,走到酒柜前。
他先按下壁画上一枚看似普通的金属装饰钉。
壁画无声滑开。
后面露出第二道暗门。
暗门不是普通门。
而是一整块钛合金隔离板。
诺亚又伸手旋转酒柜第三层那瓶没有开封的威士忌。
咔。
金属门向内收缩。
他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合上。
这是一间隔离通讯舱。
没有窗。
没有外接网络。
墙面全覆盖电磁屏蔽层。
桌上只有一台离线终端。
舱内,一个身穿游艇服务生制服的男人已经等候多时。
他身材普通,脸也普通。
扔在人群里,没人会多看第二眼。
可他看见诺亚时,立刻低头。
“老板。”
诺亚坐下。
“说。”
男人递上一份加密报告。
“第一条线确认。”
“三小时前,一批安保等级极高的医疗货物,通过黑松资本特殊渠道进入灰湾市。”
“报关名称是神经医疗器械。”
“货物先经灰湾港冷链区,转入黑松资本第三生物仓。”
“十五分钟后,又被转移到白鲸数据中心短暂停留。”
“之后未按正常流程入库。”
诺亚接过报告。
纸页边角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男人继续道:“第二条线也有异常。”
“黑潮俱乐部地下避难层,最近三天更换了生物识别系统。”
“后勤通道增设独立通讯屏蔽门。”
“地下冷藏间被临时升级。”
“规格不是酒水冷库。”
“是恒温无菌舱。”
诺亚盯着那几行字,眼神冷得没有温度。
这就是脑桥芯片吧?
终于到了。
他打开离线终端,屏幕亮起。
一组代号跳了出来。
永松计划。
诺亚输入三层密码。
文件夹展开。
一份份他三年前截获的黑松资本内部文件,整齐排列在屏幕上。
《继承人神经区覆盖流程》。
《父体意识备份导入预案》。
《脑桥中继适配条件》。
《诺亚·黑松神经排异评估》。
诺亚点开最后一份。
屏幕上出现他的脑区扫描图。
海马体。
额叶。
语言区。
人格稳定区。
每一个区域都被红线标注。
三年前。
他第一次发现异常,是因为自己的私人医生反复要求他做一种所谓的“压力性神经体检”。
那医生说,这是继承人健康管理。
霍华德老了。
黑松资本需要一个健康稳定的接班人。
诺亚当时信了一半。
直到他的人截获到后台数据调取记录。
那些体检数据,根本没有进入集团继承人健康档案。
而是被霍华德的私人医疗团队调走。
调用频率最高的,不是心脏,不是肝肾,也不是运动损伤。
是海马体。
额叶。
语言区。
人格稳定区。
那不是关心一个儿子的健康。
那是在测一个容器。
后来,诺亚顺着数据流往下查。
查到了一个隐藏文件。
《继承人神经区覆盖流程》。
文件里写得很清楚。
霍华德残存意识需通过脑桥芯片作为中继,完成父体意识备份导入。
导入后,以慢速神经覆盖方式逐步侵占继承人核心脑区。
一开始,诺亚不知道“脑桥芯片”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经过多番调查,他才找到了B-031这个代号。
原来B-031对应的是一场地下拍卖会批次号,参与者全是高净值买家、军火商、药企白手套、私人实验室。
拍卖品全是一些异常产品和高科技造物,其中一件拍品,就叫脑桥芯片。
卖家的资金池、认证服务器、货品加密标签,全部指向同一个组织。
十二生肖。
这个名字,整个赫尔曼联邦无人不知。
诺亚这时才明白,霍华德不是临时起意,黑松资本早就和那群疯子搭上线了。
所谓父子情谊,只是霍华德稳住他的手段。
继承权、生日宴、家族会议。
全都只通向一个结果——
把自己按上手术台。
诺亚盯着屏幕上的另外一份文件。
《诺亚·黑松神经排异评估》。
文件最后一页,有一行红字。
“一号继承人适配率:87.4%。”
“建议优先使用。”
诺亚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老东西他妈的真疼我啊。”
服务生制服的男人低着头,没有接话。
诺亚继续往下翻。
第二候选人。
他的弟弟。
适配率:63.2%。
第三候选人。
一个私生子。
适配率:41.9%。
诺亚关掉文件。
“所以,我是最好的肉喽。”
服务生低声道:“老板,脑桥芯片已经进入灰湾。老东西让您明晚去黑潮俱乐部和龙国的人见面,时间太巧。”
“谁说不是呢?”
诺亚拿起桌上的邀请函。
烫金纸面上,宁绯两个字很漂亮。
“龙国,宁家,百亿投资,黑潮俱乐部。”
“脑桥芯片来自龙国地下拍卖会。”
“现在龙国财阀大小姐来了。”
“你说,她是送钱的,还是送我上手术台的?”
莱恩抬头。“您怀疑宁绯和十二生肖有关?”
诺亚点头。“霍华德买脑桥芯片,不可能绕开卖家。”
“宁家突然出现在灰湾,也不可能只是为了港口,这个理由太牵强。”
“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东西,从来不是钱。”
他抬眼。
“是时间。”
“霍华德缺时间。”
“十二生肖卖时间。”
诺亚把邀请函往桌上一扔。
“这明显不是酒会,这是鸿门宴。”
莱恩皱眉。
“那您不去?”
诺亚靠进椅背。
“我当然要去。”
莱恩愣住。
诺亚看他一眼。
“我不去,霍华德会立刻启动第二套方案。”
“他会让医生说我精神失控。”
“然后把我送进北岸私营医院。”
“第二天,黑松资本会发布公告。”
“第一继承人因长期酗酒和精神问题,主动接受封闭治疗。”
诺亚摊手。
“多体面。”
服务生只觉得后背发冷,这些流程,不是推测,是黑松资本最擅长的清理方式。
诺亚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黑色手枪。
枪身很小,贴着掌心,保险已经打开。
服务生的肩膀猛地绷紧。“老板。”
诺亚把枪压在桌面上,嫌弃道:“你怕什么,我还没有疯到在这里开枪。”
服务生盯着那把枪,喉结动了一下。
“您想怎么做?”
诺亚把邀请函重新拿起来,烫金纸边在他指间折出一道痕。
“很简单。”
他把邀请函拍在桌上。
“明晚,我去黑潮俱乐部。”
“见到那位宁小姐。”
“然后,把她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