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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拉高高抬起双臂。
整个阿斯加德王宫都在剧烈震动。
无数漆黑的致命剑刃从墙体、地面、雕像、王座残骸中疯狂钻出。
它们全都死死指向强弩之末的奥丁。
奥丁独眼猛地一沉。
“海拉！”
海拉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父亲。”
“你该还血债了。”
托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绝望地伸手召唤妙尔尼尔。
锤子才刚刚飞到半途。
海拉冰冷的视线陡然落在了那把锤子上。
她忽然改变了目标。
她彻底看懂了托尔。
这个懦弱的弟弟根本还没脱离那把锤子的束缚。
那就先彻底毁了它。
海拉抬手凌空一抓。
一柄巨大如柱的王冠黑刃从天而降，带着毁灭气息直劈飞行中的妙尔尼尔。
托尔脸色瞬间煞白。
“不！”
奥丁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一刻，他做出了最痛苦的选择。
冈格尼尔猛地离开地面。
金色神力瞬间从裂缝上方消散。
冥府裂缝失去压制，成千上万的亡灵嘶吼着疯狂爬出。
黑锋军的铁蹄重新无情踏上广场。
弗丽嘉的魔法屏障被撞得剧烈晃动，摇摇欲坠。
奥丁抬枪拼死想拦住海拉。
可距离实在太远了。
托尔也根本来不及救援。
妙尔尼尔在半空中发出一阵刺耳的碎裂声。
托尔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那里。
他脑子里一片惨白。
如果锤子碎了。
他还是那个战无不胜的雷神吗？
就在毁灭黑刃即将劈落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缠绕着暗红霸气与浓稠鲜血的龙爪从斜刺里悍然探出。
凯多凭着纯粹的蛮力，硬生生死攥住了锤柄。
锋利无匹的黑刃狠狠斩在他的龙爪之上。
坚硬的龙鳞寸寸崩碎。
指骨当场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响。
凯多满嘴都是腥甜的鲜血，却毫不犹豫地把妙尔尼尔狠狠甩向呆滞的托尔。
“别在那发愣了，雷神小鬼。”
“攥紧你这把破锤子。”
“然后给老子滚过来，继续打架！”
第323章锤碎了，雷神还没死
妙尔尼尔飞向托尔。
托尔伸出手。
他想抓住那把陪自己征战九界的锤子。
可海拉的王冠黑刃比他更快。
黑刃劈落。
铛！
那一声不大。
却让整个阿斯加德广场安静了一拍。
妙尔尼尔表面裂纹炸开，银灰色碎片从锤身上崩散出去。
托尔瞳孔收缩，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
他只抓到一把飞散的铁屑。
铁屑划破他的掌心，混着血落在地上。
“不……”
托尔的声音很轻。
轻到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
妙尔尼尔碎了。
这把被奥丁祝福过的神锤，这把承载了他所有荣耀的武器，就这么在他眼前裂成碎块。
托尔脑子里有一段时间是空的。
他不想承认。
也不敢承认。
没有锤子，他还能飞吗？
没有锤子，他还能召唤雷霆吗？
没有锤子，他还是雷神托尔吗？
海拉踩着碎锤往前走。
鞋底碾过一块锤身残片，发出刺耳摩擦声。
“看见了吗，我亲爱的弟弟。”
海拉，阿斯加德死亡女神，奥丁长女，曾经替阿斯加德征服九界的刽子手。
她没有悬赏金。
因为这片宇宙里，能审判她的人太少。
她抬起手，一柄细长黑刃在掌心生长。
“没了玩具。”
“你还剩什么？”
托尔抬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海拉笑了。
那笑声让弗丽嘉脸色发白。
下一刻，黑刃横扫。
托尔举臂去挡。
可他的动作慢了，力量也乱了。
黑刃抽在他胸口，铠甲碎裂，整个人横飞出去，狠狠砸在撤离通道前方。
碎石飞溅。
几个阿斯加德孩子被吓得哭出声。
弗丽嘉撑着魔法屏障，手指发抖，却没有撤。
她身后还有平民。
她不能退。
奥丁想冲过去。
可冥府裂缝已经被他放开了一次。
黑锋军亡灵正从裂缝里爬出，铁甲摩擦地面，长枪刺向活人。
如果他离开，阿斯加德会被这些死去的旧兵吞掉。
奥丁，阿斯加德神王，九界统治者，年轻时征服无数国度，如今却被自己的过去拖住脚步。
他第一次觉得，神王这个称号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托尔！”
弗丽嘉喊了一声。
托尔躺在碎石里，耳边全是嗡鸣。
他看见自己的母亲。
看见身后哭喊的平民。
也看见地上那些妙尔尼尔碎片。
他想站起来。
可腿像灌了铅。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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锤子都没了，你站起来有什么用？
轰！
一道庞大的身影从天上砸落。
凯多落地。
他从魔龙形态退回半龙人形态，身高仍像一堵墙。
龙鳞破碎，胸口和肩膀插着几根黑刃残片。
那条龙尾拖在地上，血流了一路。
百兽凯多，百兽海贼团总督，原四皇之一，悬赏金四十六亿一千一百一十万贝利。
如今在风车村酒馆当保安，工号007。
他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托尔，脸上全是嫌弃。
“喂。”
托尔没有回应。
凯多抬脚狠狠踹在他胸口。
砰！
托尔被踹得在地上翻了半圈，喷出一口血。
弗丽嘉脸色一变。
“住手！”
凯多看都没看她。
他又是一脚，把托尔踹回碎石堆里。
“哭够没有？”
托尔怒了。
他撑着手臂爬起来，嘴角带血，眼里满是混乱。
“你懂什么！”
“你懂我失去了什么吗？”
凯多一把抓住他的红披风，把他从地上硬生生拽起来。
托尔双脚离地，像被提起的猎物。
凯多贴近他，满嘴血腥气喷在他脸上。
“老子懂个屁！”
“老子只知道，锤子碎了，手还在！”
“牙还在！”
“骨头还没断光！”
“那就能打！”
托尔一拳砸在凯多脸上。
凯多头一偏，鼻血流了出来。
他反而笑了。
“有点劲。”
“可惜，你这拳头比路飞小时候还软。”
托尔怒吼着又挥拳。
凯多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啪！
托尔摔在地上，半边脸都麻了。
凯多扛起半截断裂的狼牙棒，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以为全世界就你丢过东西？”
“老子断过角！”
“断过骨！”
“被弗利萨那白皮蜥蜴打得像垃圾一样，肋骨都被活活扯出来！”
“那又怎么样？”
凯多抬手指着海拉。
“老子还不是站在这儿！”
“你呢？”
“没了一把破锤子，就趴着等你爹你妈救？”
托尔双手撑地，牙关发紧。
他很想反驳。
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凯多说中了他最怕的东西。
他害怕自己不配做雷神。
害怕过去所有荣耀，都只是因为妙尔尼尔选中了他。
海拉看着这一幕，脸上讥讽更浓。
“真有趣。”
“一头野兽在教奥丁的儿子怎么当神。”
她抬手一挥。
更多黑刃从地面钻出，刺向撤离通道。
弗丽嘉连忙加固屏障。
可黑锋军亡灵已经绕开正面，从侧面扑向人群。
海姆达尔挥剑砍翻一名亡灵，可后面还有十几个。
索尔的几个亲卫护着孩子后退，阵型开始乱了。
一个小女孩摔倒在地。
她抬头看见亡灵长枪刺来，吓得连哭声都断了。
弗丽嘉想救。
距离太远。
奥丁想动。
裂缝口又冲出一批黑锋军，死死拖住他的枪。
托尔看见了。
他也看见那个孩子身上穿着阿斯加德平民的蓝色小披风。
很小。
很普通。
不是战士。
不是贵族。
只是一个相信雷神会保护她的孩子。
亡灵长枪落下。
托尔的身体先于脑子冲了出去。
他没有锤子。
没有飞行轨迹。
只是用最原始的方式奔跑。
碎石割破脚底。
胸口疼得让他想吐。
但他冲到了。
托尔抬起双手，赤手死死抓住亡灵刺下来的黑刃。
嗤！
掌心被割开。
黑色死气顺着伤口往手臂里钻。
托尔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亡灵骑士压着刀锋，要把他连同孩子一起劈开。
托尔的手臂开始发抖。
他看见小女孩抬头看着自己。
那孩子哭着喊：“雷神大人……”
托尔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因为荣耀。
不是因为王位。
也不是因为奥丁的认可。
而是因为这个声音。
有人在害怕。
有人在等他站起来。
托尔抬起头，眼底雷光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