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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28章 双审交锋,顽柔殊态
    “你在海关干了这么多年,不容易。”李少成继续说,笔尖在纸上轻轻点着,“现在苗国平已经落网了,他交代了不少事。

    

    你现在说出来,算主动坦白,量刑上能从轻。

    

    可要是等我们把所有证据都串起来,你再想说,就晚了。”

    

    靳新领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他想起女儿昨天还给他打电话,说想买本新的习题集;

    

    想起老婆早上出门时,叮嘱他晚上早点回家吃饺子。

    

    那些琐碎的温暖,此刻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心。

    

    但他很快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坚硬:“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要证据,你们拿真凭实据来。

    

    没有证据,我有权保持沉默。”

    

    周志斌气得想拍桌子——这老小子,油盐不进!

    

    他看了眼李少成,对方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冲动。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周志斌和李少成轮番上阵,把查到的证据一条条摆在靳新领面前:

    

    他和苗国平在茶馆见面的监控、他偷偷更换抽检名单的记录、甚至连他上个月帮苗国平转移的一批“私货”都翻了出来。

    

    可靳新领像块捂不热的石头,要么沉默,要么就用“不知道”“没印象”搪塞。

    

    他的额角渗出冷汗,后背的衬衫湿了一大片,却始终咬紧牙关,不肯松口。

    

    “妈的!”周志斌猛地踹了一脚椅子,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这老狐狸,是铁了心要扛到底!”

    

    李少成放下钢笔,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他看着审讯室里依旧挺直腰杆的靳新领,眉头拧成个疙瘩——这人心里到底藏着什么?

    

    是怕苗国平报复,还是有更大的把柄被攥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审讯室的灯光显得格外刺眼。

    

    周志斌和李少成走出审讯室,两人脸上都带着疲惫。

    

    “怎么办?”周志斌掏出烟盒,发现是空的,烦躁地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审了一下午,他油盐不进。”

    

    李少成望着紧闭的审讯室门,眼神沉沉的:“他越是扛着,越说明心里有鬼。

    

    苗国平那边还在审,说不定能从那边找到突破口。”

    

    他拍了拍周志斌的肩膀,“先休息会儿,换个思路再上。”

    

    周志斌点了点头,却没动。

    

    他想起靳新领提到女儿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柔软——或许,那才是撬开这颗硬钉子的关键。

    

    审讯室里,靳新领缓缓抬起头,望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眼神空洞。

    

    他知道,自己扛不了太久,那些证据像一张网,正慢慢收紧。

    

    可他不敢说,他怕一旦开口,不仅自己完了,还会连累家人。

    

    黑暗中,似乎有双眼睛在盯着他,冰冷而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动摇的念头死死压下去——只能扛,必须扛。

    

    而门外,周志斌和李少成在想新的思路。

    

    他们知道,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靳新领这块硬骨头,迟早要啃下来。

    

    因为他们身后,是无数被走私枪支、违禁品伤害的家庭,是法律不能退让的底线。

    

    重案六组的另一间审讯室里,气氛和隔壁截然不同。

    

    隋雪梅缩在铁椅上,双手紧紧绞着衣角,廉价的涤纶衬衫被她攥出深深的褶皱。

    

    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她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抬头,脸色白得像张纸,嘴唇哆嗦着,牙齿都在打颤。

    

    王勇拉开椅子坐下,金属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吓得隋雪梅浑身一颤。

    

    孟佳紧随其后,将一杯温水轻轻推到她面前,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桌沿滴下来,在审讯记录纸上洇出小小的圆点。

    

    “隋女士。”孟佳的声音放得很柔,像怕惊散了什么,“我们问什么,你答什么,你别紧张。”

    

    可她的话刚落音,隋雪梅就突然摇起头来,双手摆得像拨浪鼓,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我……”

    

    王勇皱了皱眉,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我们还没问你什么,你慌什么?”

    

    他的语气不算严厉,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苗国平已经被抓了,你现在说出来,是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

    

    要是等我们查清楚了,你再说就晚了。”

    

    “苗……苗国平……”隋雪梅听到这个名字,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上汇成水珠,滴在衣襟上,“他……他是不是把我供出来了?”

    

    孟佳抽出张纸巾递过去,目光落在她颤抖的手上——那双手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却布满细小的划痕,像是长期处于焦虑中不自觉抓挠留下的。

    

    “隋女士,你和苗国平之间的事情,我们多少知道一些。”她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去年三月,你儿子在学校打架致人重伤,是苗国平托关系帮你压下去的。

    

    还有你丈夫,被物流的经理提拔,也是因为苗国平,对吗?”

    

    隋雪梅接过纸巾的手猛地一顿,眼泪掉得更凶了,哽咽着说不出话。

    

    王勇接着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这些我们都查到了。”

    

    隋雪梅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她捂着脸蹲在椅子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起来,哭声压抑而绝望,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是……是他逼我的……”她断断续续地说,声音被泪水泡得发肿,“我儿子当时才十六岁,要是留了案底,一辈子就毁了……他说只要我帮他一个忙,就保证我儿子没事……我没办法啊……”

    

    孟佳递过第二张纸巾,静静地等她平复了些,才轻声问:“他都让你干了什么?”

    

    隋雪梅吸了吸鼻子,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他让我私自放行一些船只……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可我不敢问,我怕他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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