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非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知道父亲的脾气,看似温和,实则心里跟明镜似的,尤其是在这些事上,从不含糊。
陶然犹豫了好一会儿,小手抠着炕席的纹路,小声说:“爷爷,妈妈说……她的班太乱了,总跟爸爸错开。
爸爸有时候半夜回来,妈妈又该上班了,没人陪我……所以她就不上班了,在家陪我。”
话说完,田辛茹悄悄松了口气,后背的汗却浸湿了贴身的毛衣。
陶非也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指尖的力道渐渐松开。
可这细微的变化,全落在了陶吉眼里。
他没再追问,只是把烟袋锅往炕桌上一磕,沉声道:“老婆子,张罗做饭吧,我跟儿子难得凑一起,得好好聊聊。”
李芳应了声,拉着田辛茹往厨房走,路过陶非身边时,还不忘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回头再跟你算账”。
陶非刚想跟过去,陶吉却叫住他:“坐下。”
他只好重新坐下,父子俩一时没说话,屋里只有陶然捡积木的窸窣声。
阳光从窗棂漏进来,在陶吉的白头发上镀了层金,也照亮了他眼角深刻的皱纹。
“想喝点啥?”陶吉突然问。
“爸,我在休假,可队里说不定有事,不能喝酒。”陶非赶紧说。
陶吉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多少年了,你总拿这个当借口。
行,不喝就不喝,那整点饮料?橘子味的,跟你小时候爱喝的一个样。”
陶非点点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他知道父亲这是没戳破,给他们留着余地呢。
有些事,不能让老人操心,尤其是那些藏在暗处的危险,他一个人扛着就够了。
厨房那边传来了切菜声,李芳的大嗓门混着田辛茹低低的回应,还有抽油烟机的嗡嗡声,一下子冲淡了屋里的沉闷。
陶然跑到院子里,拿着小铲子在墙根下挖泥巴,嘴里念叨着“给爸爸种棵大树,让他别总加班”。
陶非走到门口,看着儿子小小的身影,又回头看了眼坐在炕桌旁,正慢慢擦拭烟袋锅的父亲,心里五味杂陈。
或许父亲早就猜到了——那些深夜的电话,他手臂上没来得及遮住的擦伤,辛茹日渐憔悴的脸色,哪一样能瞒得过操心了一辈子的老人?
只是他不说,他们也不说,就这么心照不宣地护着这个家。
就像父亲当年瞒着他们,独自扛过那些生活的挫折;
就像他现在,想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门外。
“陶非。”陶吉在屋里喊他,“过来,帮我把那箱苹果搬进来,给你妈炖个苹果汤。”
“哎。”陶非应了一声,转身往院角的纸箱走去。
阳光落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堵沉默却坚实的墙,稳稳地立在这个小小的院落里,守护着屋里的烟火,和院中的童真。
长沙的午后,阳光把坡子街的青石板晒得发烫。
杨震手里举着两杯茶颜悦色,额角沁着薄汗,挤开熙攘的人群走到季洁面前:“喏,你的‘幽兰拿铁’。”
季洁接过杯子,吸管戳开塑封的瞬间,奶油顶混着碧根果的香气漫出来。
她吸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排了半小时队,就买一杯?”
“够了。”杨震笑了笑,直接凑到她杯子边,就着她刚才咬过的地方,用同一根吸管吸了一大口,“跟媳妇共饮一杯,比啥都甜。”
“心机鬼。”季洁嗔怪地推了他一把,指尖却碰到他汗湿的脖颈,带着点滚烫的温度。
“我的心思可不都在你这儿嘛。”杨震捉住她的手,往自己掌心按了按,“从确定心意那天起,就一门心思琢磨怎么让季警官多看我两眼。”
季洁被他逗笑,看了眼天边渐渐沉下去的太阳:“不早了,先找地方住吧。
明天再正经逛。”
两人选的仁美草堂酒店藏在巷子里,白墙黛瓦爬着青藤,推开木门时,风铃叮当作响。
前台递来钥匙时,杨震特意问了句:“离五一广场远吗?”
“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
进了房间,杨震把行李箱往角落一放,转身就把季洁按在了床上。
床垫陷下去一块,带着淡淡的艾草香。
“媳妇,不急着出门。”杨震低头蹭着她的鼻尖,声音带着点喑哑,“我饿了。”
季洁没像往常那样推他,反而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唇齿相触的瞬间,杨震尝到了点熟悉的辛辣——是中午那碗臭豆腐的余味,混着奶茶的甜,竟格外勾人。
杨震心里一暖,知道她这是故意的,手臂收得更紧,把她往怀里按了按。
“唔……”季洁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指尖抓着他的衬衫,后背抵着柔软的被褥,身前却是他滚烫的体温,冷热交织间,浑身都软了。
杨震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滑,指尖刚碰到肌肤,季洁就轻轻颤了一下,像被电流击中。
“凉?”他低笑,掌心搓了搓,再覆上去时,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暗下来,巷子里的叫卖声渐渐稀落,只剩下房间里交缠的呼吸。
季洁的发丝散在枕头上,被杨震吻得泛红的耳垂蹭着床单,像朵半开的花。
不知过了多久,季洁推他的力气大了些,声音哑得像含了块糖:“杨震……我也饿了。”
“最后一次。”杨震埋在她颈窝,声音含糊不清,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这“最后一次”又拖了许久,等杨震终于松开她时,窗外已经亮起了万家灯火。
季洁瞪着他,眼底还泛着水汽:“你饿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