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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案六组的审讯室里,气氛却凝重得像结了冰。
董芳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昂贵的真丝衬衫被揉出了褶皱。
王勇把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桌沿往下滴,在审讯记录纸上晕开小小的圈。
“董芳。”王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我们能把你请到这儿,该掌握的证据,差不多都齐了。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们一样样给你亮出来?”
董芳的肩膀抖了抖,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
她以前在赌石馆里何等风光,踩着高跟鞋训斥店员,对着客人笑脸逢迎,背后却帮着华宵做了多少龌龊事。
可现在,华宵被抓的消息像块巨石砸进心里,她那点虚张声势的底气,早散得一干二净。
“机会就这一次。”孟佳翻开笔录本,指尖在“洗钱”“非法交易”那几行字上顿了顿,“想清楚了,是争取宽大处理,还是等着把牢底坐穿。”
“我……我要找律师!”董芳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孟佳抬眼,目光平静却锐利:“你涉嫌洗钱、非法拘禁,还有组织贩卖妇女,数罪并罚,现在见律师?恐怕没那么容易。”
她顿了顿,看着董芳瞬间惨白的脸,补了句,“你以为的靠山华宵,就在隔壁审讯室。
他刚才……已经全交代了。”
“哇”的一声,董芳的眼泪决了堤。
她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声里混着悔恨和恐惧:“我不是故意的……是华宵逼我的!
他说只要跟着他,就能住大房子、开豪车……”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从三年前在酒吧认识华宵说起。
说他如何用金钱诱惑她,如何让她出面开赌石馆当幌子。
说那些深夜运进后巷的“原石”其实藏着黑钱,说他们如何设计圈套让赌客欠下巨债,再把无力偿还的女子卖到偏远地区的“销金窟”……
每说一句,她的声音就低下去一分,最后几乎细若蚊蚋。
王勇的笔在纸上飞快地走,墨痕透过纸背,印在下一页上。
等董芳说完,他把笔录推过去:“看看,有没有漏的。
确认无误,就在这儿签字,按手印。”
董芳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签名字时,笔画歪歪扭扭地缠在一起。
她抬起泪眼,望着孟佳:“警官……我都说了……会判多久?”
“判刑是法院的事。”孟佳合上笔录本,语气里没有波澜,“但你做这些事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走出审讯室,董芳的哭声还隔着门板隐约传来,像根被雨打湿的弦,透着股绝望的调子。
王勇皱了皱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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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这东西,太晃眼。”孟佳望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玻璃上贴着“执法为民”四个大字,“不是所有人都能守住心里那杆秤。”
王勇侧头看她,晨光落在她脸上,眼神清亮:“不管别人怎么选,咱们守住自己的就行。”
孟佳笑了,点了点头:“走,跟陶支汇报去。”
两人并肩往办公室走,脚步声在走廊里敲出沉稳的节奏。
审讯室的哭声渐渐远了,而他们脚下的路,还得一步步扎实地走下去——对刑警来说,守住初心,比什么都重要。
广州
陈家祠的后院藏在一片翠竹后面,青石板路蜿蜒着通向一座小巧的轩榭。
季洁刚绕过竹影,就被檐下那组“百鸟朝凤”木雕惊得停住了脚。
凤凰站在梧桐枝上,尾羽层层叠叠地展开,每一片羽毛的纹路都细如发丝,阳光照上去,仿佛能看见羽片边缘的流光;
周围的百鸟姿态各异,百灵振翅欲飞,仙鹤低头饮水,连麻雀的小眼珠都雕得黑亮,像是下一秒就要从木头上跳下来。
“你摸摸看。”杨震拉着她的手凑过去,指尖触到木雕时,能感觉到刀痕深处的温润,“雕得连羽毛的层次感都出来了,凤冠上的纹路细得跟绣花似的。”
季洁的指尖轻轻划过凤凰的尾羽,触感光滑却不扎手,想来是匠人用砂纸磨了上百遍:“真跟活的一样。
以前在博物馆看照片,哪有这么震撼。”
她转头看向杨震,眼里闪着光,“咱们去看看木雕展区吧?
刚才听导游说,岭南木雕最讲究‘通雕’,一层套一层,跟谜宫似的。”
“媳妇想去哪,我就陪到哪。”杨震笑着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暖得人心里发颤。
木雕展区在西厢房,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展品上投下细碎的花影。
最显眼的是一组“八仙过海”的神龛木雕,采用的是三层通雕技法——最外层是海浪翻涌,浪花的卷边薄如蝉翼;
中间层是八仙的法器在空中飘荡,铁拐李的葫芦里仿佛真的飘出了仙气;
最里层藏着云雾,隐约能看见天宫的亭台楼阁。
“这得费多少心思啊。”季洁站在神龛前,仰头看着那些层层嵌套的雕饰,“一层雕坏了,整个就废了。
就跟咱们查案似的,一步错了,可能就放跑了真凶。”
杨震凑近了看,神龛的角落里刻着个极小的“林”字,大概是匠人的落款:“现在科技是发达,3d打印能做出一模一样的造型,但这木雕里有温度。”
他指着一处海浪的雕痕,“你看这儿,刀走得有点偏,却故意留着没改,像不像咱们审讯时。
故意给嫌疑人留的那个‘缺口’?带着点人的琢磨劲儿。”
季洁被他逗笑,刚想说话,就听见旁边有游客说“这位警官说得真有道理”,才反应过来他又把工作挂在嘴边了。
“杨局说得对。”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底带着点促狭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