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似的,每个人后背上都沁出层冷汗。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江波的案子不是个案,背后可能牵扯出一串人,而华凯,就是那串链条上的重要一环。
“陶支。”周志斌攥紧了拳头,“这华凯藏得够深的,表面上大义灭亲,背地里……”
“不管他藏得多深,只要犯了法,就得扒出来。”陶非打断他,眼神锐利得像刀,“继续查。
查他那笔隐秘资金的源头,查他和江波的具体往来,查他晋升路上所有反常的节点。
别管他是什么身份,在六组这儿,只有嫌疑人,没有副厅长。”
“是!”
众人七嘴八舌地补充着细节——王勇提出查华凯当年力保江波的会议记录。
孟佳建议联系反贪局,协查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周志斌主动请缨,去金鼎小区走访,看看能不能找到邻居提供的线索。
“散会。”陶非站起身,把文件往怀里一揣,“记住,所有线索走加密渠道,别打草惊蛇。”
会议室的门被拉开又关上,脚步声渐渐散去,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带着股不破不休的劲儿。
陶非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长桌,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上的划痕——那是多年来无数案子留下的印记,深浅不一,却都刻着“真相”两个字。
回到办公室,他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文件页哗哗作响。
楼下的院子里,王勇正安排外勤,孟佳抱着一摞案卷往档案室跑,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钟,不知疲倦地转着。
陶非掏出烟盒,想抽根烟,却又放了回去。
他想起刚接这个案子时,郑一民提醒他“小心行事”,想起自己凭着那点刑警的直觉,硬着头皮往下查,没想到真的摸到了鱼。
“直觉这东西,有时候比证据还准。”他低声自语,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场即将来临的暴雨。
但他不怕。
重案六组的人,从来都是在雨里走过来的。
不管前面是副厅长,还是更硬的后台,只要犯了法,就没什么能挡得住他们查下去——这是老郑教的,是六组一代代传下来的规矩,更是刻在骨子里的信念。
陶非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郑一民的号码:“郑局,有新发现……华凯这条线,可能比咱们想的还深。”
听筒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老郑沉稳的声音:“查下去。
需要什么,我全力支持你。”
“明白。”
挂了电话,陶非看着桌上那叠标着“华凯”的文件,眼里闪过一丝坚定。
阳光终于从云层里钻出来,在文件上投下一小片光斑,像一点不灭的火星。
这场仗,难打,但必须赢。
锦绣华庭的晨光透过落地窗,在紫檀木餐桌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苏曼青刚放下玉瓷碗,张嫂就端着个烫金的快递盒走了进来,盒子上印着串看不懂的外文,缎带打得一丝不苟。
“先生,刚才快递送来的,说是您从法国订的东西。”张嫂把盒子放在田景琛面前,眼神里带着点笑意——这位先生对太太的心思,全家里里外外就没有不知道的。
田景琛伸手接过,指尖在盒面上摩挲了两下,抬眼看向苏曼青时,眼底的锐利瞬间化成了柔波:“给夫人订的精油到了,据说对预防妊娠纹特别好。”
苏曼青正用银签挑着碟子里的燕窝,闻言嗔了他一眼:“都这把年纪了,长几条纹怕什么?难不成你还能把我退回去?”
“退不了。”田景琛解开缎带,从盒子里拿出个水晶瓶,琥珀色的精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这辈子退不了,下辈子也得缠着你。
生生世世,都得是我的人。”
“老没正经的。”苏曼青的耳尖红了,却忍不住弯了嘴角,伸手去够那瓶子,“让我瞧瞧是什么宝贝,值得你特意从法国订。”
田景琛却没给她,反而站起身,伸手扶她:“回房,我给你擦。
这玩意儿得按摩吸收才管用。”
“现在就擦?”苏曼青被他拽着站起来,裙摆扫过椅腿,“你不去公司了?”
“公司哪有夫人重要。”田景琛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再说了,伺候夫人,比签几个亿的合同有意思多了。”
苏曼青被他说得心头发烫,任由他半扶半抱地往楼梯走。
路过餐厅时,潘晓庆正帮张嫂收拾碗筷,目光无意间扫过那个被丢在桌上的快递盒——盒底印着行小字,是欧元标价,后面跟着一长串零。
她默默换算成人民币,手里的瓷勺“当啷”一声掉在托盘里。
“怎么了?”张嫂看了她一眼。
“没、没事。”潘晓庆赶紧捡起勺子,心脏还在砰砰直跳——那瓶精油的价钱,够她在老家买套小房子了,抵得上她整整一年的工资。
“先生对太太,一直这样。”张嫂擦着水晶杯,语气里带着点习以为常的骄傲,“不久前,太太随口说喜欢绝版的邮票,先生愣是托人从海外拍回来,花的钱够买辆跑车了。”
潘晓庆咂舌,看着楼梯口那对相携的身影,忽然觉得以前在豪门见的那些“恩爱”,都像演戏。
哪有人会把太太随口说的一句话记在心上,哪有人会为了瓶预防妊娠纹的精油,推掉跨国会议亲自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