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们陆续起身离去,有人经过周远身边时,只是匆匆点头示意,眼底莫名有些疏离。
郎峰经过王宸身边,依旧是那副平静的神色,只是饶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便离开了会议室。
王宸紧随其后离开,压根没再和周远说一句话。
会议室里很快就只剩下周远、赵伟和他俩的联络员。
赵伟坐在一旁,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金磊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周远再也绷不住,猛地将桌上的文件夹扫落在地,纸张散落一地,语气里满是怨毒与慌乱:“废物!都是废物!连个王宸都压不住,还敢跟我从长计议!”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场常委会,周远本来想借着程序发难,借机压制王宸,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郎峰,到头来不仅没能拿捏住王宸,反倒落得颜面尽失,彻底陷入被动。
周远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眼底翻涌着戾气和憋屈。
“一个个都看人下菜,见风使舵!”周远咬牙冷哼,语气里满是愤懑:“郎峰平日里我就百般拉拢,始终不偏不倚,偏偏在这种关键时候跳出来,摆明了就是要和我对着干!”
赵伟局促地坐在椅子上,指尖不自觉摩挲着桌面,脸上满是为难。
他有心劝解,却又怕正在气头上的周远,只能缄默不语。
周远双手紧紧攥起,指节绷得发白,他借着越权办案由头发难,本以为能借着自己县委书记的身份,带动常委班子施压,稳稳压住王宸的势头。
谁都没想到一向中立疏离、不掺和派系纷争的郎峰,会突然公开站队,一句话就稳住了局面,还搬出工作权责撑住了王宸的底气。
原本几个观望中立的常委立刻顺势倒向,就连先前附和自己的人也纷纷选择了沉默。
这一局,他输得彻彻底底,不仅没能打压到王宸,反倒在常委会上丢了威信。
周远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翻涌的戾气,目光阴沉沉地落在门口,仿佛还能看到王宸从容离去的背影。
那份云淡风轻、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姿态,更是让他心底的恨意层层叠加。
“王宸刚来南郊县没多久,就想把手插得这么深,真当这里由着他肆意妄为吗?”周远语气阴冷,带着一丝狠戾:“就算有郎峰撑腰又怎么样?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就有的是办法给他下绊子。”
赵伟小声接茬道:“周书记说的对,眼下咱们暂时隐忍,不跟他当面硬碰硬,他要查李家村的案子就让他查,我们暗中把控节奏,找准他办事的疏漏和破绽,到时候顺势发难,照样能扳回一局。”
周远斜睨了他一眼,神色稍缓,声音中满是冷意:“也只能这样了,但绝不能让他顺顺利利查到底,文物走私这条线牵扯太大了,一旦深挖下去,谁都没法收场。”
说到这里,周远指尖不自觉颤抖了一下,他比谁都清楚,这条线牵扯着林苍,牵扯着他们多年来的灰色交易,更牵扯着他的乌纱帽和身家性命。
一旦被王宸深挖出来,等待他的只会是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赵伟,你去联系林苍,让他把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尤其是私人会所里的东西,还有那些往来的账目、信件,一丝一毫都不能留下。”周远不容置疑的说道。
赵伟心头一紧,脸上露出些许迟疑:“周书记,现在王宸和市局的人盯得紧,贸然林苍,会不会太冒险了?”
“万一被盯上,我们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冒险也得做!”周远猛地抬头,眼神凶狠:“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林苍那边一旦出问题,第一个咬出来的就是你我!”
“你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把屁股擦干净,只要能稳住局面,后面挣钱的机会多的是,如果出了纰漏,那就让他自己承担后果!”
赵伟也被他眼底的狠戾吓得心头一震,连忙点头道:“好,周书记,我马上就去办!”
赵伟不敢耽搁,起身就往会议室门口走去,脚步仓促,他清楚,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一旦的有延误,那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周远起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眼底狠戾丝毫未减,扭头看向一直低头站在一旁、一路上大气都不敢出的金磊:“金磊,你也别站着发呆!”
“你去把王宸提交的所有报备材料都拿过来!”周远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语气里满是阴鸷:“王宸不是想合规办案吗?我就看看这些文件到底有没有问题!”
“另外,你去见一下吕哲,让他这段时间盯紧王宸和郎峰的动作,万一出什么幺蛾子,我们也不至于太过被动!”
金磊连忙躬身说道:“是,书记,我马上就去。”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周远一个人。
他走到墙角,拿出私人手机,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一个隐秘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喂,是我,你那边帮我盯着点市局的动向,尤其是他们查李家村案子的进度,有任何情况,立即告诉我!”
电话那头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周远的脸色愈发难看,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摸到会所那边,更不能让他们查到林苍的问题!”
挂了电话,周远身体靠在墙上,他知道,现在每走一步都必须要如履薄冰。
王宸和郎峰一旦合作,林苍那边的情况必然危机四伏,稍有不慎,那所有的一切都会满盘皆输。
周远走到办公桌后,坐了下来,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里飞速盘算着后续的对策。
吕哲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思缜密,盯紧王宸和郎峰应该不成问题。
赵伟去联系林苍,只要林苍能尽快清理干净痕迹,那就暂时能够稳住局面。
而他,也要在县委县政府掌握主动权,不能任由王宸和郎峰在这南郊县掀起什么大风浪。
也越是这样,他心底的不安就越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