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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低了些,“我父亲……他对人总是存着戒心。
我怕你们再谈下去会闹僵,所以才急着下来。”
她抬起眼,目光清亮:“现在出来了,就没事了。”
杨尘的目光落在贺天儿脸上。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今天才算头回见着你本人。”
他说,“可你待我的态度倒像认识了十年八年似的。”
贺天儿侧过脸去,耳根泛起一层薄红。”我乐意。”
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行。”
他短促地应了声,转身朝那辆黑色轿车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望她。”不是说想逛逛?我陪你。”
她抬起头,视线与他碰了一瞬。
随后快步跟上来,
车门被她自己拉开。
她弯腰坐进去的姿势带着点赌气的意味。
杨尘站在车外,目光扫过远处那栋别墅的铸铁大门。
几道人影在门廊的阴影里立着,像钉在那儿的木桩。
他收回视线,坐进驾驶座。
引擎低吼起来。
车轮碾过砾石路的声音远去后,门廊里其中一道影子转身进了屋。
二楼书房的百叶窗缝隙后,贺新听完汇报,手里那支没点燃的雪茄被他慢慢捏弯了。
***
另一处宅子的客厅里烟雾缭绕。
沙发陷下去的位置坐着个精瘦的男人,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烧到滤嘴。
旁边单人椅上蜷着另一个身影,其余人都站着,背脊挺得笔直。
“驹哥。”
椅上的人往前倾了倾身子,“昨儿夜里,赖水房的人和港岛来的那位在码头仓库碰上了。”
被称作驹哥的男人把烟蒂摁进水晶烟灰缸,碾了又碾。
他是尹国驹,圈里人叫他崩牙驹。
这名字现在还没到响彻街巷的地步,毕竟赖水房的摩罗炳还压着一头。
“结果?”
尹国驹问。
回话的是廖志明,从小一起滚泥巴长大的兄弟。
如今这摊生意,一半江山是靠他打下来的。
“赖水房去了两百号人。”
廖志明说,“对面只出了一百个,带头的是骆天虹。”
他顿了顿,像是要让接下来的话更有分量。”赖水房折了大半。
没人拦得住那把剑。”
尹国驹后槽牙咬紧了,腮帮子绷出硬棱。”杨尘在港岛是排得上号的角色。
现在把手伸到这儿来,意思很明白了。”
廖志明点头。”洪兴把这边场子都过给了他。
码头仓库本来该是他的地盘,前阵子被阿豹占了。
阿豹让了份干股给赖水房,昨晚那出戏就是这么来的。”
“摩罗炳最近逼得我们喘不过气。”
尹国驹声音发沉,“要不是他们人多枪多……”
他没说完,但眼里那簇火已经烧得很旺。
“杨尘和摩罗炳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廖志明接上话头,“按摩罗炳的性子,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今早码头有动静,老同志亲自去接了几个人。
我猜就是杨尘本人。”
“骆天虹手下的人还在往码头聚。”
尹国驹盯着烟灰缸里那堆灰烬,“这是要开战的架势。”
他忽然抬起眼。”人在哪儿?”
“下船后没去码头,直接进了贺新的别墅。”
廖志明答得很快。
尹国驹短促地笑了一声。”够胆色。
头一站就拜真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天色开始泛灰。”去摸清楚他现在的落脚处。
联系上,约今晚见。
就说——有共同的麻烦,或许能搭把手。”
廖志明也跟着站起来。”敌人的对头,能当半个朋友用。”
“这次得把摩罗炳按下去。”
尹国驹背对着他,声音从窗边飘回来,“按到他再也伸不直腰杆。”
脚步声匆匆消失在走廊尽头。
客厅里只剩下烟草烧焦的余味,一丝丝渗进绒布窗帘的褶皱里。
午后的阳光将街道镀上一层慵懒的金色。
杨尘跟在贺天儿身后,穿梭于商场琳琅满目的货架之间。
他的手臂渐渐挂满了各色购物袋,沉甸甸地坠着,而她只负责指尖轻点与眼眸流转。
结账时,纸币从他指间滑出,换来收银员机械的点头。
离开商场,食物的香气从街角飘来,牵引着他们步入一条喧嚷的食街。
碗碟碰撞声、油锅滋啦声、模糊的谈笑混成一片背景。
他们寻了处座位,分食了几样小点,舌尖尝过咸甜交织的滋味。
随后又是漫无目的的行走。
不知从何时起,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
交谈的碎片散落在空气里,偶尔迸出一两声短促的笑。
她的手掌会突然拍向他肩膀,他侧身避开,她便追上去。
几步追逐,衣角带起微小的风。
渐渐地,不知是谁先伸出了手,手指与手指交缠,体温透过皮肤传递。
他们就那样牵着手,走在逐渐西斜的光线里,影子在身后拉长、交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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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泛起蟹壳青时,他送她回到那栋安静的别墅前。
铁艺大门投下细长的栅栏影。
他停下脚步,她的手仍在他掌心,温热而柔软。
“该进去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傍晚掠过树梢的风。
她抬起脸,眉头微微蹙起,嘴角向下抿着,眼睛里映出他身后渐浓的暮色。
那目光停留了几秒,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刻进去。
最终,她慢慢抽回手,指尖划过他掌心,带起一丝微痒。
转身,推开那扇沉重的门,身影被门内的昏暗吞没,没有回头。
他站在原地,直到门扉完全合拢,隔绝了最后一点声响。
脸上的笑意淡去,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拉开车门的动作干脆利落。
车厢内弥漫着皮革与烟草混合的气味。
引擎低吼一声,车子滑入街道。
他们并未返回住处——那里并无他们的容身之所。
车子拐过几个弯,停在一处喧闹的街区边缘。
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前,人影幢幢。
杨尘推门下车。
刹那间,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刺来,如同被惊动的鸦群骤然静默。
那些身影穿着深色的统一衣衫,沉默地立在渐暗的天光下,眼神锐利得像未出鞘的刀。
“老板。”
低沉的声音汇成一片,短促而恭敬。
人群前列,阿亨与大天二微微颔首。”尘哥。”
杨尘略一点头,算是回应。
他迈步朝建筑入口走去,阿亨几人紧随其后。
皮鞋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门内灯火通明,人影忙碌穿梭。
骆天虹正对着一张摊开的地图比划,闻声抬头,脸上线条柔和了些许。
“尘哥。”
他迎上来。
杨尘扫视一眼门外黑压压的人群,问道:“怎么安置?”
“附近能找到的出租楼都谈下了,先挤一挤。”
骆天虹语速平稳,“站稳脚跟再调整。
眼下最要紧的,是防着赖水房那边趁乱伸手。”
“按你的意思办。”
杨尘目光转向阿亨,“东西都带齐了?”
阿亨沉默地点头。
骆天虹又问:“贺新那边……”
“他没兴趣。”
杨尘打断,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不碍事。
等清理了赖水房,这地方得推倒重来,太小了。”
“明白。”
骆天虹应道。
话音未落,一个年轻手下快步从门外挤进来,带进一股夜风的凉意。”老板,外面有几个人,说是崩牙驹那边派来的。”
屋里几人的视线同时投向门口。
“带进来。”
杨尘说。
手下转身出去。
门外不远处,五个身影被更多沉默的黑衣人围在中间,像礁石困于潮水。
为首的是小廖,他身侧四人微微靠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廖哥,”
旁边一人压低嗓子,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些人的架势……不一般。”
小廖没吭声,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他见过不少阵仗,但眼前这些黑衣人不同。
他们不说话,只是站着,一种冰冷的压迫感便弥漫开来,连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
每一道投来的视线都像带着实质的重量。
来之前听闻的种种,此刻有了具体的形状。
他暗自吸了口气,希望此行的目的,不至于让双方走到那一步。
小廖自认见过些风浪,此刻却连摸烟的手都僵着。
先前引路那人折返回来,朝他们抬了抬下巴。
几人跟着往里走,脚步压得极轻。
穿过门廊时,小廖后颈的汗毛立了起来——里头坐着的几道影子,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引路的在杨尘跟前停住:“老板,人到了。”
小廖上前两步,腰不自觉地弯了弯:“杨先生。”
杨尘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崩牙驹身边跟的是哪一位?”
“叫我小廖就好。”
他挤出笑。
“原来是你。”
杨尘嘴角动了动,算是个笑模样,“这时候找过来,有事?”
“杨先生头一回来奥门,驹哥说该尽地主之谊。”
小廖语速放得缓,字字掂量,“今晚摆桌酒,顺道聊聊往后怎么走动。”
“哦?”
杨尘眉梢微挑,“你们驹哥倒是有心。”
“驹哥对朋友向来周到。”
“行,晚上我过去。”
“那我们先回去准备,晚些派人来接您。”
小廖说完便退,几人几乎是贴着墙根挪出去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人一走,骆天虹从阴影里踱出来:“尘哥,这顿饭会不会……”
“不会。”
杨尘截断他的话,“崩牙驹眼下没工夫跟我们耗。
他和摩罗炳正撕得难看,哪还抽得出人手另开一局?昨夜我们动了摩罗炳的人,他自然想借这把火——合作打摩罗炳,对他最划算。”
“建军有消息没?”
“还没。”
骆天虹神色紧了紧,“弟兄们散出去找了,地方生,得多费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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