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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幽望着身前眸光黯淡的陈天武，眼底情绪平淡无波。
他心中自有清晰的评判。
伏幽很清楚，陈天武和安娜从本性上来说，都绝非恶类。
二人历经无数磨难挣扎，哪怕是成为了律者，都从未主动做出什么大肆杀戮的事情，大多时候都在被动承受命运的苛待。
陈天武和安娜算得上是命运捉弄下的一对苦命鸳鸯，值得几分唏嘘。
以伏幽对两人长久的观察，陈天武软肋极多，安娜温顺隐忍，一心只想守护身边之人。
只要自己保证他们和陈天文的安全，这两名律者，几乎不存在主动背叛的可能，甚至还会反过来帮助自己。
但纵使心知如此，伏幽也从未打算彻底放任二人自由。
归墟计划事关整个神州的存续，牵扯本征世界的终极存亡，容不得半分侥幸，更容不得任何一丝不可控的变数。
宁可对不起他们，绝不对不起神州。
这是伏幽身为计划执行者的底线，也是守护神州必须做出的准备。
“什么……”
听着伏幽的话，陈天武浑身一震。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最近一段时间来，安娜忽然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她提前知晓了伏幽的手段，被迫接受了羽渡尘的精神禁锢。
然后，安娜害怕一旦与自己联络，就会被伏幽窥探到蛛丝马迹。
所以，她宁愿独自承受所有的恐惧，一个人默默扛下了所有压力。
“你不用太过紧张。”
看着陈天武黯然神伤的模样，伏幽神色依旧淡然，语气平和地开口安抚。
“这层羽渡尘的精神链接，我只当做一道保底的保险手段。”
伏幽缓步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陈天武的肩膀，动作松弛自然，姿态看似极尽宽容。
“正常情况下，我不会窥探你们的日常思绪，更不会擅自篡改你们的思想与心智。”
他没有施加任何压迫，只是让陈天武认清当下的处境，不必陷入无谓的恐慌。
“好了，你就可以去找安娜了。”
说完，伏幽微微抬眼，语气随意地准许道。
“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安娜，不用让她再独自想东想西的……我还有工作得交给你们呢。”
“……”
陈天武抬手按住发胀发沉的额头，身形微微摇晃。
“那西琳呢？”
沉默数秒后，他终于压下翻涌的情绪，抬眼看向伏幽，眼底带着浓重的不解与一丝难以平衡的落差感，沉声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从来不管西琳？甚至任由她随意在神州和世界蛇之间来回穿梭，不受任何约束？”
陈天武的心里充斥着强烈的不平衡，还有难以理解的困惑。
论威胁程度，论过往的所作所为，西琳曾经引发的灾难，造成的破坏，远远超过他和安娜。
论律者战力，西琳拥有两颗律者核心，破坏力更为恐怖，潜在的风险更是远比自己和安娜二人要大得多。
“陈天武，瞧你这话说的。”
面对陈天武的不解，伏幽脸上没有半分愠怒，依旧是那副耐心温和的模样，语气平缓从容，缓缓做出解释。
“西琳是我的家人，我的同伴……也是我的珍宝。”
想起还在世界蛇里进修的，有了上进心的小西琳，伏幽愈发欣慰，顺便还反问起了陈天武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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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你，你会时时刻刻警惕，防备你的妹妹陈天文吗？你会怀疑朝夕相伴的安娜，会突然背叛你吗？”
就在此刻，又一波学生顺着敞开的校门，成群结队地涌了出来，人流瞬间填满了整条人行道，欢声笑语再次喧嚣起来。
人群涌动之间，穿着整洁校服的陈天文一眼就从扎堆的家长人群里，精准看到了伫立在树荫下的哥哥陈天武。
小姑娘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完全不顾身边拥挤的人群，迈着轻快的小步子，欢呼着朝着陈天武飞奔而来。
“哥哥！我今天在学校……”
她一路跑到陈天武身前，刚准备开口分享今天在学校的趣事，目光余光忽然瞥见了站在哥哥对面的伏幽。
“欸？伏幽哥哥也来了？”
陈天文脚步一顿，眼中瞬间浮现惊喜的神色，甜甜的开口打招呼。
“是啊，今天天气很好，我刚好空闲，就过来和你哥哥一起接你放学。”
伏幽看向眼前天真烂漫，毫无防备的小姑娘，脸上所有的淡漠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充满亲和力的笑容，周身气场柔和。
“小文，要不要我带你去附近的公园玩一会儿？”
“好！”
陈天文从来没有半点戒备。她用力点了点头，笑得格外开心，清脆利落地应答。
“我看你天资聪慧，是块学习神州古代历史的好料子。”
看着小姑娘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欢喜，伏幽满意地点点头，完全无视了一旁满心不安的陈天武，自顾自地看向陈天文，顺势开启了闲聊。
“小文，我们上一次讲故事讲到哪里了？你还记得吗？”
“记得！上次讲到赤鸢仙人和蚩尤大战的剧情！他们在九幽厮杀，打得天翻地覆，然后赤鸢仙人被蚩尤打得节节败退，神州危在旦夕！”
陈天文立刻扬起小脸，不假思索地快速抢答，语气带着孩童独有的雀跃与认真。
“记性很好。
”伏幽眼底笑意更浓，温柔颔首。
“那今天，我们就接着九幽的故事继续往下讲。”
话音落下，伏幽又刻意放缓语气。
“不过讲故事不急，我们先解决晚餐。你想吃什么？今天我买单，随便你选。”
“我想吃汉堡！”
听到可以随便选爱吃的东西，陈天文双眼瞬间亮起，眼里满是期待，立刻报出了自己最爱的食物。
“可以。”
伏幽毫不犹豫答应下来，一副慈祥的模样，与面对陈天武时几乎截然不同。
“那就去吃汉堡。”
“伏幽哥哥，我可以邀请空姐姐一起来吗？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和空姐姐一起玩了，特别想她。”
得到应允的陈天文格外开心，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带着腼腆的笑意，小心翼翼地提出了新的请求。
“当然可以。”
伏幽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应允。
“我去联系一下渡鸦，她应该不会拒绝的。”
不好……
一旁全程沉默紧绷的陈天武，听到这里彻底慌了心神。
眼睁睁看着伏幽轻而易举俘获了妹妹所有的信任与好感，陈天武心底的不安攀升到了极致。
“小文！”
陈天武再也无法保持沉默，顶着面对伏幽的压力，硬着头皮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