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关于让侵蚀之律者来和我们一起住的提议,你们意下如何呢?”
伏幽缓缓抬眼,目光轻柔地扫过在场每一位律者与拟似律者,语气温和,带着征询的意味,耐心等待着众人的答复。
因为关乎着众人日常相处的事情,伏幽愿意倾听在场每一个人的想法。
“我同意。”
阿加塔闻言立刻抬眸,澄澈的眼眸里盛满了真切的不忍。
她性格向来直白,心思简单,从来见不得任何人和曾经的女王大人一样吃苦。
一想到侵蚀之律者孤身一人行走世间,无依无靠,甚至没有能够落脚的归宿,阿加塔心底的怜悯便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真的好可怜啊。”
阿加塔轻轻开口,目光落在不远处安静伫立的侵蚀之律者身上,眼底满是体恤与共情。
此刻的侵蚀之律者安静又茫然,全然不知众人正在为自己的归宿商议。
这般单纯的模样,愈发让阿加塔心头阵阵发酸。
她望着侵蚀之律者,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多年前的画面。
十余年前,西琳亲手创造出她们这群眷属,那时候的女王大人亦是孑然一身。
脱离了冰冷的巴比伦塔,撕裂了人类的心,手握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同时,女王大人却背负着无尽的痛苦与孤独。
阿加塔始终铭记自己的身份与初心,她是西琳忠诚的眷属,从诞生之日起,便倾尽所有追随女王,不让西琳再生出半分难过。
也正因亲眼见过西琳曾经的痛苦,阿加塔才格外见不得旁人落得同样的境地。
所以对于接纳侵蚀之律者同住这件事,阿加塔打心底里认同,没有丝毫犹豫与抵触。
“……”
伏幽看着阿加塔真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肯定,微微颔首。
“加莉娜,你觉得呢?”
随即,伏幽转动目光,看向全程充当小透明,几乎快要融入周遭环境的加莉娜,出声轻声询问。
一直默不作声,刻意降低自身存在感的加莉娜骤然被点名,单薄的身形下意识轻轻一颤,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局促与慌张。
加莉娜素来怯懦温顺,缺少自己的见解,向来习惯跟随众人的脚步,从不主动发表自己的看法,也不愿给任何人添麻烦。
“呃……我,我没意见。”
在自己的意识得出答案之前,加莉娜就已经连忙开口应答。
“前辈,您问其他人就好了,我都可以的。”
话音落下,加莉娜习惯性地转移视线,目光下意识投向身侧的阿芙罗拉。
在一众同伴里,阿芙罗拉最为沉稳通透,遇事总有自己的判断。
长久以来,加莉娜早已养成依赖阿芙罗拉的习惯,无论遇到什么抉择,都下意识想要寻求对方的看法。
可当加莉娜的目光落在阿芙罗拉身上时,却发现对方四仰八叉地瘫在原地,一动不动。
阿芙罗拉维持着全然昏睡的姿态,仿佛早已彻底失去意识,对周遭的一切对话都毫无感知。
“阿芙罗拉……”
伏幽看着这一幕,无奈轻笑一声,缓步迈步走到阿芙罗拉身前。
感知轻轻铺开,伏幽瞬间便洞悉了对方的真实状态。
阿芙罗拉的气息平稳舒展,没有半分昏迷后的沉滞,意识无比清醒,刻意闭着眼,佯装昏睡,只想趁机偷懒休憩。
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伏幽,尽数落在了装晕的阿芙罗拉身上。
被众人齐齐注视,阿芙罗拉的心底悄悄泛起一丝紧张,指尖微微蜷缩,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睁开双眼。
阿芙罗拉刻意放缓了呼吸节奏,让气息变得绵长平缓,极力维持着昏迷的假象,妄图蒙混过关。
“……”
伏幽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却没有半点揭穿的打算。
他清楚,自己应用的匹配机制,早已让阿芙罗拉身心俱疲,对方想要摆烂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这不能怪阿芙罗拉,得怪自己啊。
“看来,阿芙罗拉是没有意见了。”
体谅着阿芙罗拉的疲惫,伏幽主动为她圆了场,语气依旧温和。
说完,他收回目光,再度看向在场核心的西琳和贝拉,语气带着浅浅的笑意,缓缓问道。
“那么……贝拉,还有咱们的女王大人,是怎么想的呢?”
“我都听女王大人的!”
听见伏幽的询问,贝拉瞬间挺直身子,眼神明亮无比,没有丝毫迟疑。
她的一切立场与抉择,从来都以西琳为准,忠于女王,追随女王,就是作为贝纳勒斯的本能。
话音刚落,贝拉便迫不及待地挪动脚步,满脸亲昵地凑到西琳身侧。
心底藏着满满的期许,贝拉想要贴近自己最敬爱的女王,习惯性地蹭一蹭西琳,再好好拥抱对方,感受独属于女王的温暖。
可就在她身形凑近的瞬间,西琳身形微侧,不动声色地轻轻后退半步,恰好稳稳避开了贝拉的靠近。
“……”
预想中的触碰落空,贝拉的动作骤然僵在原地,明亮的眼眸瞬间黯淡下来,满满的期待尽数落空。
“呜……”
压低了声音,贝拉发出一声委屈又沮丧的轻吟,心底满是不甘与失落。
贝拉暗自懊恼,心底满是怨念,又带着几分羡慕。
刚刚阿芙罗拉佯装晕倒,恰好倒在了西琳的怀中,稳稳靠在女王怀里休憩,那一幕被贝拉尽收眼底,让她羡慕了许久。
作为西琳最忠诚,最得力的眷属,贝拉常年伴其左右,鞍前马后,任劳任怨。
阿芙罗拉都能能得到女王的亲近与温柔,贝拉自然也无比渴望能被女王拥抱,得到专属的偏爱,可偏偏每次都没能如愿。
垂眸看着身旁一脸委屈,耷拉着脑袋的贝拉,西琳将她眼底直白又可怜的期许看得一清二楚。
她怎会不懂贝拉的心思,自然知晓这副模样,分明就是眼巴巴盼着自己的安抚与拥抱。
“……你太重了。”
沉默片刻,西琳偏过头,避开贝拉可怜楚楚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淡,摆出一副高冷的架子,淡淡开口。
这只是西琳随口编造的推脱借口而已。
一路走来,西琳比谁都清楚贝拉的忠心。
贝拉满心都是自己,毫无保留地追随,从无二心。
和贝拉爱戴自己一样,西琳心底同样格外珍视这位始终陪伴在侧的眷属,早已将贝拉视作最亲近的家人。
只是生性傲娇的西琳,从来不习惯当众流露温柔,更不会直白回应旁人热烈的亲近。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让她坦然给予贝拉一个大大的拥抱,直白流露温情,对素来高傲爱面子的西琳而言,实在太过窘迫为难。
可这句随口的推脱,却被心思单纯的贝拉给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