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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坚持一天。
陶晶坐在那张窄小的床边,手放在小腹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按着。
窗外那缕月光还在,细细的,白白的,落在她脚边,像是一道从外面世界透进来的缝隙。
如果那些人遵守规则,明天就应该放她走。
明天,这两个字在她心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明天就能走了。明天就能见到他了。明天就能回家了。
她不知道现在是几点,手机被收走了,房间里没有钟,只有窗外的月光告诉她,夜还已经很深。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三天了,身体已经累到极限,眼睛涩得发疼,可一闭上,脑子里就开始转,转得她睡不着。
她想起他。
陆励城,他在哪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根针,扎在她心口最软的那个地方。
他知道她被带走了吗?他知道她在这里吗?他知道……他们有了孩子吗?
她想起他那天早上走的时候,站在门口回头看她那一眼。
那时候天刚亮,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他的脸半明半暗,眼睛里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他说“等我回来”。他说“带你去个地方”。
他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有人要对付他,不知道他的后院会被埋钱。
不知道她会被人带走。
不知道她肚子里已经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悄悄地长大。
他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他知道了吗?
他如果知道,他一定很着急,她知道他,那个男人表面上永远沉稳,永远不动声色,可她了解他。
她见过他深夜加班时疲惫的样子,见过他偶尔生病时脆弱的样子,见过他睡着时眉头微微皱起的样子。
她知道那个外壳
他知道她出事,一定会疯了一样想办法。
可他能怎么办呢?
他在省城,在封闭的会议,手机统一管理,他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许他也遇到了同样的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心就往下沉了沉,沉得像是要坠进一个无底洞里。
那些人既然敢动她,会不会也动了他?
他们会不会也把他关在什么地方,轮番审问,不眠不休?
会不会也有人闯进他的房间,亮出证件,说“陆励城同志,请你配合调查”?
他是市长,那些人对他应该会更客气一点。可客气有什么用?
客气也是审问,也是怀疑,也是要把他查个底朝天。
那些人会问他什么?问他有没有收过钱,有没有做过违规的事,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他没有,她知道他没有。
可那些人不会信,他们只会一遍一遍地问,一遍一遍地查,查到他筋疲力尽,查到他什么都不想说,查到他那颗骄傲的心被碾得粉碎。
他那么骄傲一个人。
她见过他在会议室里的样子,稳稳地坐着,听着别人发言,偶尔说一句话,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听。
她见过他在饭局上的样子,不卑不亢,不冷不热,把所有敬酒的人都挡在恰到好处的距离之外。
她见过他在家里放松下来的样子,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手搭在她腰上,眼睛里全是温柔。
那么骄傲一个人,被人这么查,心里得多难受?
她的眼眶又热了。
他现在在哪儿?
她的手放在小腹上,感觉着那个闷闷的胀胀的感觉。
那感觉还在,不重也不轻,就那么若有若无地存在着,让她心里一阵一阵地发慌。
“陆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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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着黑暗轻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在哪儿?”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窗外那缕月光,静静地落在她脚边。
她闭上眼睛,想起那天在望湖楼。
也是这样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抱着她,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
她那时候不知道,那个小小的生命已经在她肚子里悄悄扎根了。
她想要回家!
她要带着他们的孩子,快点见到他!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缕月光。
那月光还在,静静地落着,像是在陪着她。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轻轻按着。
那感觉还在。她不敢忽视,也不敢多想。她只能忍着,只能等着,只能告诉自己:
明天,再坚持一天。
也许明天就能走了。
明天就能见到他了。
她闭上眼睛,在黑暗里,一遍一遍地想着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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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励城从封闭审问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的傍晚。
走廊里灯光惨白,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响着,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三天三夜。
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一轮一轮的问询。
问他的工作情况,问他的资金来源,问他的社会关系,甚至问了他的个人生活。
问他和陶晶是怎么认识的,问他们同居多久了,问她有没有收过什么人的东西。
态度倒是客气,毕竟他是市长,是江城市的二号人物,是正在考察期的最有潜力的接班人。
他们一口一个“陆市长”,一口一个“配合调查辛苦了”,端茶倒水,礼数周全。
但客气归客气,问题一个没少。
轮番上阵,车轮战一样。上午一拨,下午一拨,晚上还有一拨。
同样的问题翻来覆去,从不同角度问,换不同的人问,一遍一遍地问。
他丝毫不慌,他问心无愧,查什么都不怕。
他只是有点想念陶晶了,持续几天的没消息,她打不通电话,肯定着急了。
有时候问询的时候,他会忽然走神,想起她那天早上送他的时候,站在门口冲他挥手的那个样子。
她说“几天就回来,又不是没出差过”。她笑着,眼睛弯弯的,阳光落在她脸上。
他那时候不知道,会几天都无法联系。
第四天傍晚,问询终于结束了。
负责人亲自送他到门口,握着他的手,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
“陆市长,配合调查辛苦了。事情都查清了,举报不实,您放心。耽误您时间了,回去好好休息。”
陆励城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他看着那个人的脸,那张脸很陌生,他从来没见过。
但那人看他的眼神,他见过很多次——那种打量,那种掂量,那种“你还能走多远”的好奇。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就走。
一出门,他就拿出手机。
开机,拨了她的电话。
无人接听,再拨,还是打不通。
他急了,拨了家里的座机。
那头接起来的时候,他听见宋姨的声音在抖。
“先生……先生你终于打电话了……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