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榜悬浮在虚空中,金光流转,榜文上的字迹仍然模糊不清,仿佛在等待着什么。谁上榜,谁逍遥,谁化为飞灰——这些名字还悬而未决,而决定这一切的关键,就在鸿钧道祖的下一句话里。
“封神之事,需有人主持。”鸿钧的声音悠悠响起,“此人当身负飞熊之相,将来拜入谁人门下,那一教便执掌封神榜与打神鞭,主持封神大劫。”
飞熊之相。
这四个字一,六圣的眼神同时变了。飞熊之相,乃天地间极其罕见的命格。身负此相者,生来便与封神大劫有缘,注定要在这场大劫中扮演关键角色。谁能将此人收入门下,谁就能掌握封神榜与打神鞭,在大劫之中占据先机。
通天教主的眉头微微挑起。截教万仙来朝,门人弟子遍布三界,是六圣中势力最广的一脉。若再将身负飞熊之相的人收入门下,执掌封神榜与打神鞭,那封神大劫便尽在掌握。截教弟子众多,就算要上榜,也可以尽量将那些无关紧要的记名弟子推上去,保全核心门人。他的目光微闪,心中已开始盘算——必须要找到此人,赶在其他人之前将其收入门下。
元始天尊的眼神也变了。阐教走的是精英路线,弟子虽少,可个个根行深厚、道法精纯。封神大劫对他而言既是危机也是机遇——若阐教能执掌封神榜,便可在劫中占据主动,削弱截教势力,壮大阐教门庭。飞熊之相的人,他势在必得。他的目光扫过通天教主,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锋,随即各自移开。
太清老子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人教就他一个光杆教主,加上一个玄都大法师,人丁单薄得可怜。就算把飞熊之相的人收入门下,也没几个人可以上榜。封神榜执掌与否,对他来意义不大。他只是闭目养神,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接引道人垂眉低目,双手合十,口中默念有词。西方教远在西天,东方的大劫本与他无关。可飞熊之相的人若是拜入西方教门下,西方教便能执掌封神榜,借此东进,扩大在东方的影响力。他没有话,可心中已在盘算。
准提道人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太久了。西方教偏居西土,一直想往东方发展,可东方有三位圣人坐镇,他插不上手。如今封神大劫开启,飞熊之相的人若拜入西方教,执掌封神榜与打神鞭,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东方,渡化那些与西方有缘之人,壮大西方教的力量。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他必须抢在其他人之前,将那人收入门下。
女娲娘娘微微蹙眉。她不立教门,不收弟子,封神大劫与她毫无关系。飞熊之相的人拜入谁的门下,都跟她没有半分关系。她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看着其他五位圣人各自盘算,像在看一场与她无关的戏。
鸿钧道祖的目光扫过六圣,将他们各自的神态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一动,却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意味。“飞熊之相的人如今尚在人间,未曾入道。尔等需派弟子下凡,寻找此人,引其入道。”他的声音平静如水,“此人入道之后,拜入谁的门下,封神榜与打神鞭便归谁执掌。”六圣各自点头。
紫霄宫中重新陷入沉寂。鸿钧道祖闭上眼,挥了挥拂尘。“去吧。”
六圣站起身,各自行礼,退出紫霄宫。
出得紫霄宫,混沌之气翻涌。六圣各自驾云,向不同的方向飞去。
通天教主与元始天尊并肩飞了一段,谁都没有话。两人之间的气氛冷得像数九寒天。一个是截教教主,一个是阐教教主;一个有教无类,一个精英教化;一个门下万仙来朝,一个门下十二金仙。理念不同,立场不同,明争暗斗多年,早已形同陌路。
“师兄。”通天教主忽然开口,“此番封神大劫,你我两教怕是难逃干系。”
元始天尊淡淡看了他一眼。“师弟有话直。”
通天教主笑了笑。“我只是想,不管你我如何争斗,莫要伤了同门之谊。”
元始天尊沉默片刻,没有接话。同门之谊?他们之间还有同门之谊吗?他加快速度,将通天教主甩在身后。通天教主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也加快速度,向另一个方向飞去。
太清老子飞在最前面,速度不快不慢,既不追别人,也不被别人追上。封神大劫如何,与他无关。飞熊之相的人拜入谁的门下,也与他无关。他只是静静飞着,像一片飘在空中的云。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并肩飞行,速度不快,心思却很重。
“师兄。”准提道人开口,声音低沉,“此番封神大劫,是我西方教东进的良机。”
接引道人沉默了片刻。“师弟,东方有三位圣人坐镇,你我不是对手。”
“不用与他们为敌。”准提道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只需将飞熊之相的人收入门下,执掌封神榜与打神鞭,便可名正言顺进入东方。到那时,渡化几个有缘之人,充实我西方教门庭,岂不美哉?”
接引道人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随你吧。”
准提道人笑了。他知道,师兄这是默许了。
女娲娘娘飞在最后面,速度不快不慢。她没有理会其他五位圣人,也没有理会封神大劫。她只是静静飞着,向娲皇宫的方向飞去。封神大劫与她无关,飞熊之相的人也与她无关。她只关心她的娲皇宫、她的泥人、她的万物生灵。
紫霄宫中,鸿钧道祖独自端坐云床。他的目光穿过混沌,穿过三十三天,穿过人间,在那片广袤的大地上。那里,有一个身负飞熊之相的人,正在某个角等待着命运的降临。他不知道这个人会拜入谁的门下,不知道封神大劫会如何收场,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他只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谁也阻止不了。
他闭上眼。混沌之气在紫霄宫外翻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虚空中摸索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