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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伟兵张了张嘴,没出声。
“你要是配合,把剩下的线交代清楚,组织会考虑态度。”祁同伟把报告放在桌上,“但如果你觉得,有人还能把你捞出去,那你尽管试试。”
中午前,吴伟兵签了第一份供词。
两名副局长的名字被反复提及,一笔笔款项时间、金额、交接地点都写得清楚。
还供出南区分局至少七名干部收过“节礼”,逢年过节每人几千到两万不等,美其名曰“联络感情”。
下午两点,祁同伟召集市局党委紧急会议。两名副局长没来,通知说是“身体不适”。
他也没追问,直接拿出纪检组初步核查结果,当众宣读涉案金额和证据链。
“现在摆在面前两条路。一条是继续捂盖子,等媒体爆出来,大家一起担责任;另一条是主动清理,给还能回头的人留个机会。”
有人低声问:“怎么个留法?”
“明天中午十二点前,凡有收受吴氏团伙钱款、未能及时上报的,主动到廉政账户退缴,填写说明表,一律不予追究行政责任。”
祁同伟看着会议室一圈人,“超过时间不交,一旦查实,立刻停职,移交纪检。”
“这不合规矩。”一个纪检干部开口,“受贿就是受贿,哪有既往不咎的说法?”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祁同伟没看他,“这些人里,有的是被迫收的,退不退都怕得罪人。现在给他们个台阶,总比将来集体塌方好。你要真讲规矩,那就从今天起,每个分局门口架摄像头,群众举报直接联网省厅。”
那人闭了嘴。
会开完,通知打印出来,盖上红章,当天下午就贴满了各分局公告栏。
内部广播也开始循环播放:“根据市公安局统一部署,即日起开展违规收受财物自查自纠工作……时限48小时,逾期从严处理。”
晚上八点,财务科打来电话:廉政账户收到第一笔汇款,两万三千元,付款人匿名,备注写着“退旧款”。
九点半,又一笔,一万八。
十一点,第三笔,五万,付款人姓名栏空着,但单位信息显示来自南区分局治安科。
祁同伟坐在办公室,桌上有三份名单:一份是吴伟兵供出的行贿台账,一份是银行流水比对出的可疑账户,第三份是今晚已退赃人员的匿名记录。他一支笔一支笔划掉前面两份上的名字,看到第三个名字时停了下手。
晚上十一点,市局财务科的电话刚挂下,祁同伟还没来得及起身,桌上的座机又响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祁局,南港码头有动静,夏云开联系了香东那边的船,准备走水路。”
祁同伟没问是谁传的消息。他知道,有些线是早就埋下的,用不着每次都说破。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电梯下行的时候掏出手机,回拨过去:“人在哪?”
“已经到南港区,换了辆黑牌面包车,往旧渔港方向去了。接头的是东星的人,船十二点靠岸。”
祁同伟嗯了一声,把电话塞进兜里。
走出大楼时夜风扑面,天阴着,海味混着冷气直往领口钻。他翻身上了停在侧门的吉普车,司机老陈已经在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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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南港,抄小路。”
车子发动,轮胎碾过结霜的路面,发出细碎的响声。一路上两人没说话。
老陈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祁同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过的是刚才划掉的那几个名字。
夏云开不在退赃名单里。三笔汇款进来,七个涉案干部主动交代,可他没动。看来是知道自己问题大了,是想跑。
车到南港外围,祁同伟让停在废弃修船厂后头。远处海面黑沉沉的,只有零星几点渔火。
他们换上便装,沿着防波堤摸过去。两名海警队员已在预定位置蹲守,一人递上望远镜。
“船还没靠,但岸上有个人来回转悠,穿深色夹克,戴帽子。”
祁同伟接过望远镜,调焦。那人背对着海,正低头看表,侧脸轮廓清晰,是夏云开。
他放下望远镜,对海警队长说:“等他上船再动,别惊动接应的。”
对方点头,挥手示意船上待命。
这时夏云开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声音不大,但风向正好送了过来。
“徐哥,我这边都安排好了,你就说句话,能不能放我一马?”
停顿几秒,他又开口,语气急了:“我知道风声紧,可我不走明天就得进审讯室!马三刀的事要爆,赵市长要是保不了我,你总不能看着我死?”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夏云开突然提高了嗓门:“你说什么?你也自身难保?那你以前收的钱算什么?我替你顶了多少事,你现在一句‘管不了’就打发我?”
他喘着粗气,手指捏得手机外壳咯吱响:“好,好……你不帮我,我自己想办法。”
电话挂断。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猛地抬脚踹向旁边生锈的铁皮箱,哐当一声,在空旷的码头显得格外刺耳。
然后他开始打电话,手抖得连拨号都按不准。第三次才通。
“骆驼哥,是我,夏云开……对,现在就要走,能多久到?……快艇?行,现金我带着,二十万,上船就给。”
他听着对方回话,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活气:“成,我等你。”
十五分钟后,海面传来轻微的马达声。一艘改装过的黑色快艇贴着浪花驶近,船头站着两个人,戴着渔帽,手里没拿灯。
夏云开深吸一口气,拎起背包往栈桥走。木板老旧,踩上去吱呀作响。
走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远处海面,一艘涂着蓝白条纹的巡逻艇正从主航道拐进来,探照灯扫过水面,光束离他不过三百米。
他蹲下身,躲在一块水泥墩后面,心跳撞得肋骨生疼。那船越来越近,他眯眼去看船头站的人。
风把大衣下摆吹起来,那人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动不动盯着岸边。
是祁同伟。
夏云开腿一软,直接坐在潮湿的木板上。张着嘴,像是想喊什么,又发不出声。背包滑落在地,拉链松开一角,露出几沓捆好的百元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