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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黑被押到白岑面前时,身上还穿着防弹背心。
脸上有道旧伤,鼻梁塌了,左耳缺了一块。
他看着白岑,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是上下打量。
“你就是白岑?”
他的声音很沉。
白岑点头。
“比我想的年轻。”
白岑没接话。
老黑被关进临时关押点,杨志审了他三天。
他嘴硬,什么都不说。不是不怕,是在等。等白岑找他,等一个条件。
第四天,白岑去了关押点。
老黑坐在墙角,看到她进来,笑了一下。
“想好了?”
白岑在他对面坐下。
“你的人还剩多少?”
“一百多个散的,还有百来个被困在北边山里。”
白岑问他想不想救他们。
老黑盯着她。
“你想让我替你卖命?”
白岑摇头。
“不用卖命。种树就行。”
老黑愣了一下。
白岑说曙光林北边还有一大片荒地,需要人开荒种树。
如果老黑愿意带着他的人归顺,可以分一块地给他们,自给自足。
老黑沉默了很久。
“你就不怕我反水?”
白岑站起来。
“不怕。”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树会看着你。”
老黑没听懂。白岑走了。
第二天,老黑答应归顺。
白岑让杨志在北边划了一片荒地,给了他们树苗和工具。
老黑带着剩下的一百多人开荒种树,干得很卖力。
铁手听说了,打电话来问白岑怎么想的。
白岑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铁手没再问。
老黑种树那天,白岑去看了。
他蹲在树坑旁边,用手把土填进去,压实,浇了水。
白岑站在旁边看着他。
“你以前种过树?”
老黑摇头。
“打过仗。”
种完树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这树什么时候能结果?”
白岑说三年。
老黑看着那棵小树苗,光秃秃的枝干上挂着一片嫩叶。
“三年,不长。”
白岑转身走了。
从那以后,老黑每天天不亮就带着人下地。
他手下有人偷懒,他二话不说撵走。有人踏实肯干,他多分粮食。
不到一个月,北边那片荒地变了个样。
小树苗一排排齐刷刷地站着,叶子嫩绿,在风里摇。
秦枫去测过,说成活率百分之九十五,比杨志带人种的还高。
白岑没说什么。
铁手又打电话来,说想跟曙光基地签长期合作协议。
白岑让杨志去谈。
杨志谈了两天,签了一份合同:铁手提供武器和铁矿,曙光基地提供粮食、药品和能源技术。
铁手在电话里笑了。“白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白岑没接话。
李光六岁了。
他已经能自己走进曙光林深处,找到那棵最高的树。
他坐在树下,抱着膝盖,仰头看树冠。有时候闭着眼,像是在听。
白岑有一次跟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树跟你说了什么?”
李光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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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说,北边新种的树活了,根扎得挺深。”
白岑问他还说了什么。
李光歪着头想了想。
“它说那个种树的叔叔手上沾过血,但心不坏。”
白岑没说话。
她看着北边那片新开垦的林地,小树苗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老黑蹲在地头,正在给一棵歪了的小苗扶正培土。
他的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了树。
白岑收回目光。
秦枫跑来告诉白岑一个消息。
米诺星的叔叔要来蓝星做客。
白岑问他怎么来,秦枫说坐飞船,大概一个月到。
白岑让杨志准备接待。
一个月后,飞船降落在曙光林旁边的空地上。
舱门打开,下来一个中年人,个子不高,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
白岑一眼就认出了他,和父亲长得很像。
叔叔走过来,看着白岑,笑了一下。
“你爸没骗我,真的一模一样。”
白岑叫他叔。叔叔拍拍她的肩。
父亲拄着拐杖走过来,兄弟俩抱在一起。
母亲站在旁边,眼眶红了。
叔叔在基地住了三天,每天去曙光林散步。
他站在那棵最高的树下,仰头看着树冠,半天没动。
“这棵树,比米诺星的主能源树还有灵性。”
他转头看着白岑。
“你知不知道,它已经有了自我意识?”
白岑摇头。
叔叔说,能源树长出第二颗核心的时候,就有了初步的自我意识。
它能感知周围的环境,能和人交流,只是普通人听不到。
白岑看着李光。
“他能听到。”
叔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李光正蹲在另一棵树旁边,用手扒土。
叔叔走过去蹲下来。
“孩子,树跟你说了什么?”
李光抬头。
“它说,你的飞船漏油了,得修。”
叔叔愣了一下,赶紧让人检查。
果然,飞船底部有一根油管轻微渗漏。
修好之后,叔叔看着李光,眼神不一样了。
“这孩子,是天然的守护者。米诺星几百年才出一个。”
白岑问他想不想让李光去米诺星学习。
叔叔说想,但得问孩子父母。
林悦和李文逸一听马上同意了。再问李光,李光自己也是非常愿意得。
李光走的那天,林悦哭了。李文逸虽然没有哭,但他的眼眶也红了。
李光抱着白岑,说了一句话。
“白姨,我会回来的。树还等着我呢。”
白岑摸摸他的头。
飞船升空了,消失在云层里。
白岑站在曙光林边上,看着那片金灿灿的树冠。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她闭上眼,树根底下的东西传遍全身。
她感觉那棵树也在看着北方,看着李光离开的方向。
过了很久,她睁开眼。
老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铁锹。
“白姐,北边又开了一片地,能种两百棵。你看行不行?”
白岑点头。
老黑转身走了。
白岑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她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头发,朝曙光林深处走去,在老地方坐下。
树根底下的东西稳稳流过,像一条无声的河。
母亲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这孩子走了,你会想他吗?”
白岑说会。
母亲没再问。
远处传来张晓琪的播报声,断断续续的,在风里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