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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可以，我对这具尸体的印象非常深。”
提娜丽闻言立刻收了脸上的浅笑，快步走到解剖台边，垂眸看向台上的尸体。
原本柔和的杏眼瞬间凝起专业的冷光，语气也沉了几分。
“这起连环案里，这已经是第三具类似死法的尸体，不过这一次，凶手的手法更加娴熟。”
“第一次遇到时，我只在死者的眼睛和鼻孔里，发现了一些残留的种子和泥土。”
“第二次遇到的类似尸体，眼睛和鼻孔里已经钻出了细如银针的草芽。”
“但是这一次，你们也看到了。”
她抬眼扫过尸体眼眶和鼻腔里的青草，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死者的鼻孔和眼眶中长出的青草，甚至已经生出了结实的草秆。不仅如此，在死者的肺部，我还发现了一种杉树的树芽，而且还是活的！”
话音刚落，她转身走向墙边的铁皮储物柜。
金属柜门在阴冷的房间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响。
她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半人高的大玻璃瓶。
瓶身里灌满了透明的福尔马林，浸泡着一整个人体肺部组织，而肺叶上，几枚杉树芽清晰可见。
石磊的目光从玻璃瓶上移开，落回尸体左侧小腿那道狰狞的撕裂创口上，眉头微蹙，沉声问道：
“死者左腿部这道伤口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外伤。”
提娜丽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创口，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法医不能说‘应该’这个词。”
石磊猛地抬眼，目光像淬了冰一样钉在提娜丽脸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
“我们是替死者发声的人，要是连我们都不能用严谨的结论给死者一个公道，那我们就不配当法医！”
这话一出，整个停尸房瞬间安静下来。
凌皓挑了挑眉，差点没忍住吹声口哨。
林溪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错愕地看着石磊，显然没料到一向温和绅士的石法医，居然会当众这么不留情面地怼人。
她靠在旁边的冰柜上，指尖抵着唇角压下差点溢出来的笑意。
陆秋雨啊陆秋雨，你真该来看看。
一向待人温和的石少，今天破天荒这么严肃，还是对着一个气质出众的大美女。
这要是让你看见了，指不定得编出多少段子来。
提娜丽闻言猛地一怔，抿了抿嘴唇，耳尖微微泛红。
脸上的从容淡了几分，算不上多狼狈尴尬，但神色确实肉眼可见地不自然起来。
她抬眼看向石磊，带着几分疑惑和不解，轻声问道：“请问你是……”
帕查拉一看气氛不对，赶紧抬手拍了下手，打圆场似的笑着插话，连忙补上之前没说的介绍。
“哎呀，刚才光顾着带提娜丽过来，忘记给你们互相介绍了。这几位是从华夏来的黑沙特案组的专家，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位呢，就是黑沙特案组的首席法医……”
话还没说完，提娜丽猛地睁圆了杏眼，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失声打断了他的话，脱口而出：
“石法医？”
“你是华夏黑沙的石磊法医！”
“我居然能见到你本人！”
嘶——
凌皓双手往裤兜里一插，嘴角抽了抽，心底暗自咋舌。
合着这女法医居然认识石少？
我还寻思着，难得见石少这般绷着脸训人，正指望能多看会儿热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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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这下热闹是彻底看不下去了。
“嗯，我是石磊。”
石磊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仿佛对方认出自己，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或者说，他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刚才提娜丽那句轻飘飘的“应该是外伤”。
在他眼里，这种不严谨的表述，简直是把严肃的法医学当儿戏！
提娜丽垂着修长的脖颈，脑袋微微低下，原本清亮有神的杏眼黯淡下来。
淡淡的绯红顺着她白皙的耳尖悄然蔓延，染上薄薄一层羞愧。
“石法医，您说得没错，是我太过敷衍了。”
“死者腿部的伤口，我当初只粗略判定成了普通外伤。”
“这处创口形态怪异，加上并非致命伤。”
“我当时看着这起悬了三年的积案，迟迟没有突破口，私心觉得深究一处非致命伤，也帮不上案子，索性就草草定论，是我技艺不精。”
石磊抬眸，眼底没有半分戏谑，只剩法医独有的严苛与肃穆。
“什么叫对案子起不了多大帮助？”
“刑侦破案，细节决定成败。案发现场可以被人为清理、破坏，痕迹可以造假说谎。”
“但尸体，永远不会说谎！”
他抬手指了指解剖台，语气不容置疑。
“你留下来辅助我，我们重新对这具尸体，进行一次全方位细致解剖。”
提娜丽猛地抬头，黯淡的眼底瞬间炸开一抹光亮，瞳孔微微放大，满脸惊喜。
“我可以跟着您一起解剖吗？好！我马上准备器械！”
说话间，她已经转身快步走向器械台，整个人瞬间进入紧绷的工作状态。
一旁，凌皓看着已然戴好口罩的石磊，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我的人就是靠谱啊！
啧啧，看看这精气神！
“石法医，你们这边先复盘尸体细节，我们几人前往案发现场看看。”
石磊头也未抬，只抬手微微示意，目光始终紧锁在尸体的创口之上，专注力拉满。
“我带你们去！案发现场离这里不远，就在曼谷唐人街里面。”
帕查拉立刻上前一步，热情满满，主动接过带路的活儿。
一行人转身走出阴冷的停尸房，温热潮湿的晚风扑面而来，驱散了满身寒意。
林溪侧头看向帕查拉，轻声发问：“死者是华裔吗？我刚刚观察尸体面相，看着并不太像。”
帕查拉边走边随口解释：“曼谷的唐人街规模极大，包容性很强。住在里面的不全是华裔，不少本地暹罗人也会定居在那边。
你们华夏游客来暹罗旅游，除了海边，最爱打卡的就是唐人街。人多的地方生意就多，生意多，鱼龙混杂的人也就多。”
说到这里，他忽然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我还看过你们华夏的探案电影！特别精彩，就是那个唐人街什么探案，宝强演技很好噢~”
凌皓双手插兜，闻言忽然话锋一转：“这个死者，应该有案底吧？”
帕查拉脚步猛地一顿，浑身一僵，骤然转头看向凌皓，眼底写满极致的震惊。
“不愧是凌侦探！你简直就是电影里的神探走进现实了！”
“没错！”
“这名死者劣迹累累，身上背着不少案子，根本不是什么好人，说是作恶多端的大坏蛋，一点都不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