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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皓站在后方，静静看着两人交谈。
他听不懂泰语，但单凭汶松一脸市侩的笑，以及帕查拉紧绷僵硬的侧脸，就能一眼看出谈判并不顺利。
“你们在说什么？”凌皓问道。
帕查拉缓缓收回目光，脸色难看至极，眉宇间压着满满的火气：
“这人是唐人街警局的副警长汶松，老局长马上退休空缺职位，他急需一桩轰动的大案当作晋升政绩。”
“坤卡的命案刚好撞在了他的枪口上，为了顺利升职，他专门找了人帮忙。”
“一个自称唐人街第一神探的私家侦探，接手案子，所以他们不打算跟我们NCB合作。”
凌皓闻言微怔，下意识挑眉脱口而出。
“唐人街第一神探？唐仁？”
唐人街探案的电影流传极广，几乎是所有华夏人对暹罗探案最深刻的印象。
几乎成了华夏人了解暹罗刑侦圈子最直观的渠道。
帕查拉轻轻摇头，语气凝重。
“不是，这人叫唐小宝。”
“在暹罗本地小有名气，口碑褒贬不一。你可以打开Criaster，说不定能搜到他的资料。”
凌皓闻言，单手揣兜，另一只手顺势掏出手机。
在搜索栏输入唐小宝三个字。
页面短暂加载跳动。
下一秒，一份完整的个人资料弹窗弹出。
还真搜到了。
对方的ID十分嚣张，直接命名为——暹罗第一神探。
目前稳居Criaster全球排行榜第六十九位。
林溪恰好凑过脑袋，视线落在屏幕数据上，微微歪头，略带诧异。
“排名居然比曹阳还高。”
凌皓盯着屏幕上单薄的破案履历，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嗤笑。
“也就只高了几名而已，大概率也是个徒有虚名的半吊子。就这种水平的人，唐人街警局居然还当成救命稻草？未免太过草率。”
一旁的沙马听得一头雾水，往前半步，目光疑惑地看向手机屏幕。
“Cr……这是什么？”
凌皓收起笑意，耐心直白解释。
“Criaster，是全球通用的侦探排行榜。”
“收录全世界所有职业私家侦探，根据破获案件难度、数量，以及未参与案件的精准分析推演。”
“经由后台AI大数据综合核算评分，最终按照分数高低，生成全球排名。”
沙马眨了眨眼，探头追问：“这么厉害？凌警官，你也在这个全球排名里面吗？”
凌皓挺直脊背，露出一抹年轻人特有的自信：“咳咳！目前排在四十九位，等轨域俱乐部的案子彻底结案归档，我大概率能冲进前三十。”
林溪闻言眉心微蹙，侧头认真叮嘱。
“你最好明面上别和这起连环案牵扯太深，这类隐秘组织报复心极强，一旦锁定你的身份，绝对会找上门报复。”
凌皓目光轻垂，心底十分通透。
高处之人万众瞩目，看似光鲜耀眼，实则最易迎风受损。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主动申领这起案子的功劳。
轨域俱乐部那群人，也很难第一时间将零散的线索，和他绑定在一起。
凌皓抬眼看向身旁一脸懵懂的沙马，话锋一转。
“对了，以后别叫我凌警官。”
沙马一脸茫然，眨巴着眼睛：“啊？什么意思？”
“我想邀请你加入黑沙特案组，成为我们的组员。只要你愿意，你们宁尼县警局那边的调动沟通，全部由我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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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马整个人骤然僵住。
他微微瞪圆了本来就不大的双眼，眼皮用力抬起。
可那双眼睛尺寸有限，哪怕全力睁大，看着变化也微乎其微，模样格外憨厚。
“我……加入特案组？”
“怎么样，愿意吗？”凌皓再次询问。
“愿意！我当然愿意！”
沙马瞬间回过神，激动得身体微微紧绷，语速飞快，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县里警局虽然也会接触命案，但案情都太过常规，没有任何挑战性。只有特案组，才能接触到这些错综复杂的特大案件！”
林溪看着他激动的模样，唇角浅浅抿起。
“先别顾着开心，解决眼前的难题最重要。唐人街警方拒不配合，我们的调查很难推进。”
凌皓双手随意插进口袋，转头看向一旁的帕查拉，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的调侃。
“话说你们NCB名头听着响亮，一个地方警局，级别堪比我们国内的基层派出所，你居然拿捏不住？”
帕查拉无奈抬手揉了揉眉心，满脸憋屈。
“我们NCB隶属于国际刑警暹罗分部，名头高大上，实际权限格外尴尬。
普通案件合作共赢，地方警局自然配合。一旦牵扯政绩、利益冲突，我们就半点约束力都没有。”
几人交谈之际，一缕浓郁酸辣的独特香气，悄然顺着空气弥漫开来。
酸甜辛辣，是极具辨识度的冬阴功气味。
众人下意识循味回头。
警局门口走进来一道随性散漫的身影。
男人顶着一头蓬松夸张的黑色大卷发，发丝微乱，自带慵懒随性的气质。
身上穿着花里胡哨的短袖花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随性又市井。
他单手揣兜，另一只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冬阴功汤，汤水饱满，香气四溢。
一直态度散漫的副警长汶松，在看到来人的瞬间，立刻收敛慵懒姿态，快步迎了上去。
脸上堆满谄媚的笑意，态度恭敬至极。
“唐神探！你可算来了！”
“这案子你已经调查几天了，现在有没有眉目？”
被称作唐小宝的男人抬了抬下巴，自带几分自信张扬，一口流利的汉语脱口而出，口音接地气，自带几分喜感。
“我亲自出手，那必然是有线索啦~”
“你们警方一开始的调查方向就彻底错啦~”
“你们死死盯着坤卡生意场上的仇家，根本没用的啦~”
“就死者那种诡异死状，怎么可能是普通仇杀？”
“依我看，他大概率是误食异物，随后被人剖腹，才惨死家中的啦~”
汶松连忙追问：“那唐神探，你现在有没有精准的破案线索？”
凌皓目光沉沉锁定来人，心底暗自吐槽。
大爷的，刚才那个逼副局长全程说泰语。
这家伙说汉语，他显然也能听懂。
合着这货根本就会说汉语！
刚才全程故作姿态说泰语，故意让我们听不懂。
他忍不住轻啧一声。
但不得不承认，唐小宝的调查方向，并没有出错。
坤卡的死状诡异至极，绝非寻常仇杀。
若是普通仇家，直接动手行凶即可。
谁会大费周章，让死者双眼、鼻孔长出青草，肺部生出杉树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