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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老怪虽然无法透过山谷中那层层叠叠的迷雾看清来人的模样，可那个声音，他做梦都不会忘记。
那语调，那微微上扬的尾音，曾在十几天前的天香楼里，像一记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在他这张老脸上。
他鼻翼翕动，冷哼一声：“小子，有胆量下来！”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从山谷上方纵身跃下。
楚默落地时悄无声息，衣袂只轻轻一荡，人已经闪到了被金丝网死死缠住的思思身旁。
此刻的思思早已维持不住人形，化作了一只双头火焰灵鸟。
两对翅膀上的翎羽被那些细密的金丝勒得凌乱不堪，好几处已经渗出了暗红色的血珠，顺着金色的网线缓缓滑落。
她每轻轻挣扎一下，那些金丝就往羽毛里嵌得更深一分，疼得她浑身都在细细地发颤。
雪老怪看着楚默站到自己面前，非但没有慌张，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阴恻恻的笑容。
他上下打量着楚默，像是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猎物：“怎么？想英雄救美吗？”
他把声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戏谑，“你可别忘了，她可是大炎皇朝的。
而你，是古南皇朝的。
如果这个时候把她解决了，就解决一个对手！就少一方和你争这个捉虫比赛。”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怎么样，这个买卖划算吧？”
思思的心脏猛地揪紧了。
她那双鸟瞳中倒映着楚默的侧脸，一时间竟分不清这个人到底是敌是友。
是了，雪老怪说得没错，她和楚默本就是对手，在这种地方，多淘汰一方就多一分胜算。
更何况她现在这副模样，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楚默若是真想解决她，简直易如反掌。
她的鸟喙微微张开，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求饶吗？威胁吗？好像都不对。
那种被人捏在手心里、生死全凭别人一念之间的感觉，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一样。
楚默却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不管她有没有。你们两个皇朝都无法捉到任何虫子。”
无法捉到任何虫子？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北雪皇朝那些御虫师们面面相觑，有人先是愕然地张了张嘴，接着便觉得这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雪老怪更是冷笑出声，那笑容里带着十足的不屑：“无法捉到任何虫子？你以为这乱虫谷是你的地盘？”
“你猜对了。”
楚默感慨似的叹了口气，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还蒙在鼓里的可怜虫:“看来，你们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却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有人皱眉，有人低声交头接耳，但没一个人明白楚默到底在说什么。
雪老怪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楚默那副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
这让他想起了天香楼的那一天，想起了自己灰溜溜离开时身后传来的哄笑声。
他把这些情绪压下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小子，别故弄玄虚。”
楚默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乱虫谷的谷令，我拿到了，也就是说，我是这儿的谷主。
想要什么虫子都有。
而你们.
我只要让那些虫子藏起来，你们就一只虫子都抓不住。”
这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在场所有人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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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原本还带着嘲讽笑容的北雪皇朝御虫师，笑容僵在了脸上，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有人张着嘴忘了合拢，有人手里的虫袋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被金丝网困住的思思也惊呆了。她的鸟瞳猛地睁大，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如果楚默说的是真的，那这场捉虫比赛的走向，就完全不是任何人能预料到的了。
她犹豫了一下，鸟喙轻启，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这位公子，当真？”
楚默应了一声。
那一声平平淡淡，落在众人耳中却像是一记重锤。
雪老怪的脸色在短短几息之间变了好几次。
先是发白，然后发青，最后涨得通红。
他不信。他绝不信。
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拿到谷令？
他在乱虫谷混了这么多年，连谷令的影子都没见过，这小子凭什么？
他把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终化作一声重重的冷哼：“吹牛！”
“不信？”
楚默微微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意似有若无，“那你们进来后，可看到一只乱虫？”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戳进了所有人的心窝里。
是啊，虫子呢？
大家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从进入乱虫谷到现在，别说乱虫了，连虫鸣声都没听到几声。
往年捉虫比赛的时候，这山谷里虫鸣此起彼伏，有时候虫子多到需要驱赶。
可今天呢？安静得不正常。
有人喃喃自语：“该不会那些虫子真听他的话吧？”
这话一出，恐慌就像瘟疫一样在北雪皇朝的队伍里蔓延开来。
“那岂不是这抓虫比赛，让古南皇朝拿第一？”
“不，不可能！我们北雪皇朝才是第一！”
对于常年霸占第一名的北雪皇朝来说，这种落差实在太大了。
他们可以接受输，但绝不能接受输得这么彻底，这么难看。
有人急得额头冒汗，有人不停地搓着手，有人甚至开始小声咒骂起来。
一个圆脸的小个子御虫师实在忍不住了，声音发紧地朝雪老怪喊道：“雪前辈，现在怎么办？”
雪老怪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里，胸腔里像是有团火在烧。
不管楚默说的是真是假，他都不能让这小子活着离开这里。
新仇旧恨叠在一起，早就不只是一场捉虫比赛的事了。
这是面子，是威望，是他雪老怪在北雪皇朝的地位。
他缓缓抬起头，一双老眼里满是阴鸷：“新仇旧恨，一起算。”
楚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轻飘飘的：“就你们？”
这种轻蔑的态度像是一根针，扎得雪老怪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过他没有发作，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容里透着几分诡异的得意：“为了对付你，我这几天，可没闲着。”
说完，他猛地转身，对身后那些御虫师一挥手，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布虫阵！”
布虫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