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还是不放心

    

    看着向自己招手的叶清雅，纪凡笑着走了过去，坐在了她的对面，顺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叶清雅则是把桌上的菜单，向着他推了过去：“我点好酸菜鱼，干煸豆角，一个番茄蛋花汤，你看看要不要再加点。”

    

    “就我们两个，这些够了。”纪凡放下茶杯，笑着说道。

    

    叶清雅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基本的察言观色功夫，她还是有的。

    

    纪凡今天虽然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眼底那些细微的情绪波动瞒不过她。

    

    不过她没问，纪凡这个人，能说的会自己说，不能说的问了也没用。

    

    “忙了一上午？”叶清雅随口问道，语气像拉家常一样自然。

    

    “还行。”纪凡喝了口茶，把杯子放下：“看了几个学生，都是感冒发烧的小毛病，开了点药就让他们回去了。”

    

    “医务室的工作倒是清闲。”叶清雅笑了笑。

    

    纪凡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闲确实是很闲，但每个人都各有各的累法，都不容易。”

    

    闻言，叶清雅笑了一下，没再多言。

    

    正好服务员端着酸菜鱼上来了，白瓷大碗里盛着金黄色的汤底，鱼片切得薄而均匀，上面撒着红辣椒段和青花椒，热油泼上去的滋滋声还没完全消散，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动筷子动筷子。”叶清雅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鱼肉放进嘴里，被烫得吸了口气，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脸满足的样子：“嗯，味道真不错，好吃。”

    

    纪凡看着她那副贪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也夹了一筷子鱼片，在碗里慢慢吃着。酸菜的味道很正，鱼片嫩滑，汤底酸辣开胃，确实比食堂的菜强不少。

    

    但吃着吃着，他的思绪又飘到了大洋彼岸。

    

    雾影现在应该还在洛杉矶的某个角落里，右臂上缠着纱布，开着车在凌晨的街道上穿梭，忍着疼去追那个叫老查的文物贩子。

    

    X的人应该已经到位了，躲在暗处，像影子一样跟在雾影身后，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出手。

    

    雾影不知道这些，所以他还会觉得自己是在单打独斗，还会绷着那股子劲儿，咬着牙不肯低头。

    

    纪凡把鱼片咽下去，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叶清雅注意到了他的走神，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继续吃饭，只是在放下筷子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纪凡，你是不是有心事？”

    

    纪凡回过神来，看着她，摇了摇头。

    

    “没有。”他说，表情很平静：“就是在想下午还有没有学生来看病。”

    

    撒谎，不是什么好习惯。

    

    但对于纪凡来说，却是必要的生存手段。

    

    要知道，他做的那些任务，很多时候都是要期满别人的。

    

    所以他说起慌来，连睫毛都不会多眨一下，叶清雅想瞧出真假，更是不太可能。

    

    听着他的回答，叶清雅也只是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然后百年把话题岔开，聊起了今天同学间的一些趣事。

    

    纪凡听着，配合着笑了笑，但笑意没到眼底。

    

    他就着汤把饭吃完，放下碗的时候，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线头终于被暂时按了下去，对着叶清雅问道：“吃饱了么？”

    

    “嗯，吃饱了。”叶清雅点头。

    

    “好，那我们走吧。”

    

    纪凡和叶清雅起身，叶清雅挎着纪凡的胳膊走向收银台。

    

    纪凡结了账，和叶清雅一起走出小馆子。

    

    巷子里的梧桐树被秋风吹得沙沙响，几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其中一片正好落在叶清雅的肩膀上。

    

    纪凡伸手帮她把叶子拈掉，动作自然而随意。

    

    叶清雅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

    

    两个人并肩走在梧桐树下，午后的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二人就这样向着学校走去，进入校园，到了教学楼前。

    

    “时间差不多了，去教室上课吧。”纪凡轻抚着叶清雅的头发，柔声说着。

    

    叶清雅有些不舍的看着他，但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嗯，那你也快回去上班吧。”

    

    “好！”纪凡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叶清雅脸色微微一红，但嘴角却充满了笑意。

    

    看着她转身进入教学楼，等着她的身影消失，纪凡脸上那层温和的笑意像潮水一样褪去，露出了底下那张更真实的脸——冷静，沉默，眼底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涌。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

    

    没有新消息。

    

    雾影没联系他，X也没联系他。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至少说明没有新的状况出现。

    

    纪凡把手机揣回兜里，向着医务室走去。

    

    秋风从背后推着他，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校园里那些高大的梧桐树已经开始落叶了，金黄色的叶片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地响，像某种古老的密码在脚下被一个字一个字地踩碎。

    

    纪凡踩着一地的落叶回到医务室，推开门，把白大褂重新穿上，坐到办公桌前。

    

    他拿起桌上的病历本，翻到空白页，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他想写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写什么。

    

    最终他只是把笔放下，靠在椅背里，闭上眼。

    

    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像某种古老的心跳，在这间不大的房间里循环往复，永不停歇。

    

    而那些在地球另一端发生的事，枪声，血迹，缠着纱布的手臂，凌晨洛杉矶空旷的街道，X冷峻的脸，雾影倔强的背影——所有这些，都被这间安静的医务室和这座平静的校园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里。

    

    纪凡睁开眼，拿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消息。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了一次，然后翻开病历本，开始在空白页上写下今天的第一个字。

    

    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时候，他的右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但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那一根始终紧绷着的弦，从来就没有松开过。

    

    他知道雾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护在身后的雏了。

    

    他知道X能处理好洛杉矶的一切。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把注意力放在龙国这边的事上。

    

    但是知道和做到，中间隔着一道很深的沟。

    

    那道沟的名字叫：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