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百分百故意的
时间流逝,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四点四十五,距离下班还有十五分钟。
纪凡站起身,把诊桌上的一切收拾整齐——笔筒归位,便签纸摞好,消毒液和棉签盒摆回原位。
他又检查了一遍抽屉,确认病历本和处方笺都锁好了,然后脱掉白大褂,叠得整整齐齐,挂在门后的衣架上。
五点整,他拿起车钥匙和手机,跟刘主任说了声‘再见’后,便走出了医务室。
此时也是到了放学生间,校园内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
这时,负责保洁的阿姨,从远处走来,手里拿着清扫工具。
看到纪凡,阿姨和善一笑,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跟他打招呼:“纪医生下班了?”
“嗯,阿姨辛苦了。”纪凡点点头。
“不辛苦,不辛苦。”阿姨笑容放大。
这纪凡不但年轻帅气,还有礼貌,自己若是年轻几十岁,非得追他不可。
阿姨的心思,纪凡不知道。
不然,他会有什么想法。
“阿姨,那我就先走了,你去打扫医务室吧。”
“好好好,纪医生再见,路上小心。”阿姨说着,便向着医务室走去。
纪凡则是继续向停车场走。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暮色。
太阳落到了教学楼后面,把那些方正的教学楼轮廓勾勒成一片浓重的剪影,天空从西边开始,一层一层地染上橘红、粉紫和灰蓝,像一幅用水彩晕染开的画。
停车场里稀稀拉拉地停着几辆车,大都是老师们的。
纪凡的车停在最里面——一辆深灰色的沃尔沃。
这是他最近,从夏诗韵众多车子里,新选的一辆。
表面低调,不张扬,但懂车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车的安全配置是全系拉满的。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载屏幕上跳出“下午好,纪先生”的字样。
他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挂挡倒车,驶出了停车场。
出了校门右转,是一条双向四车道的城市主干道,这个点还没到晚高峰,路况还算通畅。
纪凡把车速控制在限速范围内,不紧不慢地开着,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低沉的大提琴曲,琴声像秋夜的晚风一样,凉而沉,从耳膜一路淌到心底。
距离御翠豪庭越来越近了。
再过一个路口,右转,再开不到两公里,就是能到了。
纪凡打了右转向灯,减速,准备左转进入那个路口时,他的瞳孔猛的一缩。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宾利正以明显超出正常速度的车速从左侧车道切过来,没有打转向灯,车头朝着他的车尾方向。
纪凡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高速运转,像一台被突然按下加速键的精密仪器。
他迅速判断了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左侧有来车,右侧是绿化带,前方是十字路口,刹车减速同样会被撞上。
没地方躲。
这个念头还没完全成形,车身就猛地一震。
巨大的冲击力从后方传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他一把,安全带的预紧装置在千分之一秒内启动,把他牢牢锁在座椅里。
纪凡的头在惯性作用下向后一扬,后脑勺撞在头枕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砰——金属撞击金属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在傍晚的空气里炸开,惊起了路边行道树上的一群麻雀。
纪凡的双手始终没有离开方向盘,甚至在撞击发生的那一刻,他仍然稳稳地控制着方向,让车沿着直线滑行了几米后才缓缓停下。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气从鼻腔灌进肺里,带着点凉意,压下了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而骤然加速的心跳。
他偏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辆黑色宾利的车头已经和他的车尾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车标清晰可见,连飞翼中间的“B”字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不是不是普通的追尾。
纪凡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宾利车的速度太快了,还有能在这个时机、这个角度精准地撞上来,要么是对方司机真的技术烂到令人发指,要么——就是故意的。
技术烂?会开这样的豪车?
所以大概率,就是对方故意的。
纪凡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白色。
雾影在米国,夏硕在和ZT金融搞事,这些他都派人盯着,应该翻不出什么浪花。
但“应该”这个词,永远是最不靠谱的东西。
纪凡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先偏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车牌,又在心里把最近所有可能对他不利的人和事快速过了一遍。
没有。
查不到。
不代表安全。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秋日的傍晚,天边还残存着最后一片橘红色的霞光,晚风裹着尘土和尾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纪凡绕过车头,朝后方的宾利走去,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那双眼睛已经亮得像淬了寒冰——那是猎人嗅到危险时的眼神。
这时,宾利的驾驶座车门打开了。
一只踩着细跟高跟鞋的脚先迈了出来,接着是一条裹在米色风衣里的长腿,再然后,是夏诗雨那张他很是熟悉的脸。
纪凡的脚步微微一顿。
夏诗雨,夏硕的姐姐!
怎么会是她!
下车的夏诗雨站在宾利车旁,一只手捂着嘴,杏眼圆睁,里面写满了惊慌和不安。
她的头发有些散乱,风衣的腰带也没系好,整个人看上去像是真的被吓坏了。
“纪凡?”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甚至都有些泛红:“怎么是你?天哪,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刚才……我刚才低头看了下手机,就一下下,我真的没注意……”
纪凡看着她,没有说话。
本来,他就觉得这追尾不是巧合,现在……他更肯定了。
因为夏诗雨的演技,实在是有些烂啊。
夏诗雨见他不说话,也不恼。
她小跑着过来,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她跑到纪凡面前,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两只手反复绞在一起,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手足无措的劲儿:“你有没有受伤?你脖子疼不疼?头晕不晕?要不我们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扶纪凡的胳膊。
纪凡不动声色地侧了半步,避开了她的手。
“我没事。”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你的车保险杠应该受损了,我的车尾也需要修理,报交警吧,走保险处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