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仓当断则断,立刻换上一身整洁青衫,将多宝阁客卿令牌与那枚城主府玉简收好,对云薇简单交代几句,便出了洞府。
城主府位于临南城核心区域,占地极广,建筑恢宏却不失古朴。
高耸的朱红大门前,两尊石雕狻猊栩栩如生,隐隐散发着慑人灵压。
门前有身着统一玄色劲装的护卫值守,修为皆在炼气后期,神色肃穆。
季仓出示那枚玉简,护卫验看后,神色立刻恭敬几分,一人引着他穿过重重殿宇廊庑,来到一处名为“庶务殿”的偏殿。
殿内颇为宽敞,有数名修士正在办理事务,大多为炼气期,也有个别筑基修士。
引路护卫将季仓交给一位值守的筑基初期执事,便行礼退下。
那执事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接过玉简略一探查,脸上露出和善笑容:“原来是季师弟,冯师兄早有交代。请随我来。”
他口中的“冯师兄”,想必就是负责招揽事宜之人。
季仓也不多问,跟着他来到内侧一间静室。
手续办理得异常顺利。
那执事取出一枚制式玉简,记录下季仓的基本信息:姓名、修为(筑基中期)、特长(炼丹),以及引荐人(留空)。
又取出一枚巴掌大小、正面刻“临南”、背面刻“内门”二字的玄铁令牌,以及一套青色镶银边的内门弟子服饰。
“季师弟,这是你的身份令牌与服饰。注入灵力,炼化令牌即可。”
执事将东西递过,同时以神识传音,将一段信息送入季仓脑海,是内门弟子的权利义务概要:
权利:
1.月俸:每月十点府库贡献。
2.居住:可申请位于城内灵气中等区域的独立院落——需少量贡献点租金,或自行解决。
3.资源:凭身份令牌,于府库购买丹药、符箓、材料、法器,享九折优惠;售卖物品予府库,收购价提升半成。
4.传承:可凭贡献点,参阅藏经阁一楼所有典籍——功法、法术、杂学等,二楼部分区域需更高权限或特殊贡献。
5.任务:可接取内务堂发布的任务,赚取灵石与贡献点。任务类别繁多,自由度较高。
6.庇护:受城主府规则保护,城内不得无故加害。若遇外敌,可申请一定程度的援助。
义务:
1.每年需完成至少一项内务堂指派或自选的任务——难度需达到筑基期标准。
2.不得作出严重损害城主府利益与声誉之事。
3.若遇城防危急或府内征召,需积极响应——此类情况极少。
4.遵守临南城及城主府基本律令。
条款清晰,约束宽松,自由度极高。
尤其是任务方面,只需每年完成一项,且可自选,几乎不影响自身修炼与安排。
季仓当即炼化了身份令牌,顿时感觉与令牌产生了一丝联系,同时令牌内部似乎还记录着他的基本信息与贡献点数额——初始为零。
“好了,季师弟,从今日起你便是城主府内门弟子。”
执事笑道,“府中不禁弟子在外兼职,你那多宝阁客卿身份照旧。若有疑问,可随时来庶务殿查询。这是你的院落选址图,若有中意之处,可凭令牌前往办理。”
季仓接过一枚标示着数十处空闲院落地点的玉简,拱手道谢:“多谢师兄。”
“分内之事。”执事摆摆手。
季仓收好东西,正要转身离开庶务殿,忽然,殿门外一道身影恰好步入。
那人身形高挑,穿着一袭普通的灰色斗篷,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与颇为水润的嘴唇。
两人擦肩而过,就在交错一刹那,季仓感到一道目光自兜帽阴影下扫来。
那目光冰冷、锐利,仿佛带着实质的穿透力,瞬间刺入他心神。
季仓浑身汗毛倒竖,筑基中期的灵力险些自行运转护体!
好在那目光并无敌意,而是带着一种审视,更在最深处。
隐隐有一丝极淡却不会错认的熟悉感——冰冷中藏着悲凉,如寒潭深雪。
是她?尽管装扮、气息都做了伪装,但这眼神……
灰斗篷修士脚步未停,径直朝前走去,仿佛只是路过的一个寻常弟子。
季仓强压下心中波澜,面上不动声色,脚步却悄然加快,出了庶务殿。
他没有立刻离开城主府,而是看似随意地在外围廊道间漫步,神识却高度集中,留意着身后。
果然,不过半盏茶功夫,那道灰色斗篷身影便从另一侧廊道转出,看似漫无目的,却隐隐与季仓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季仓心领神会,状似无意地朝着府邸较为偏僻的西侧园林方向行去。
园林假山嶙峋,林木幽深,人迹渐稀。
在一处被几株古槐环绕的寂静巷口,两人停下脚步,四周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你倒是好胆。”一个刻意压低、略显沙哑的女声响起,听不出原本音色。
季仓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故人相见,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灰斗篷身影微微一顿,缓缓转过身。
兜帽依然低垂,看不清面容。
“真面目?”那声音带着一丝讥诮,又似有一缕难以察觉的疲惫,“你确定想看到的,还是记忆中的那个‘故人’?”
季仓沉默片刻:“至少,我想知道原因。”
“原因?”斗篷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有些事,知道不如不知……”
她忽然抬手,屈指一弹,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射向季仓。
季仓下意识接住,入手是一枚冰凉的非金非玉薄片,上面以灵力刻着两行小字:“子时,不夜楼,天字三号房。”
“若你敢来,”灰斗篷下,那双熟悉的清冷眸子抬起,看向季仓,“我便以真面目见你,并告诉你……部分前因后果。”
言罢,不等季仓回应,便身形如燕,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古槐之后。
季仓低头看向手中薄片。
“不夜楼……”他低声念道,那是临南城西区最有名的销金窟之一,彻夜欢歌,鱼龙混杂。
她竟将见面地点定在那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