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阁临南分阁,丹师区。
刘大师专属丹房外,季仓递上拜帖。
不多时,房门开启,一股浓郁的药香混合着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
“哈哈,季小子,你来了!”
洪亮的笑声中,一位身着宽松灰袍、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老者大步走出,正是刘大师。
他目光如炬,在季仓身上一扫,便落在那个储物袋上,鼻翼微动,眼中顿时放出光来。
“刘大师。”季仓恭敬行礼,将储物袋双手奉上,“这是晚辈新酿的十坛桃仙酿,请大师品鉴。”
“好!好!”刘大师接过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探,脸上笑容更盛。
他直接取出一坛,拍开泥封,浓郁清冽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凑近深深一嗅,闭目品味片刻,睁开眼时满是赞赏:“好酒!和那寒潭春一样,都是精酿,但又完全另一种风味!你小子,果然没让老夫失望!”
他小心封好酒坛,看向季仓的眼神更加和蔼:“来来,进来说话。”
丹房内陈设简单,除了丹炉、药架,便是一张宽大的书案,上面堆满了各种玉简、书册。
墙角还摆着几个酒坛,显然刘大师平日便好在此处小酌研读。
分宾主坐好,侍女奉上灵茶,刘大师这才问道:“看你今日前来,不单是送酒吧?可是在丹道上遇到了什么难处?”
季仓心中感佩刘大师的眼力,也不再遮掩,将自己欲改良二阶凝元丹以调和阴阳冲突的想法,择要说了出来。
自然隐去了本命灵植、玄伞等核心隐秘,只说是研究药理,改良丹方——这于炼丹师来说,也是正常之事。
刘大师听得仔细,不时点头,待季仓说完,沉吟片刻,缓缓道:“你想从丹药入手调和灵根属性冲突,思路是对的。但此事,难!”
他站起身,在书案前踱步:“丹道之基,在于药理。药材君臣佐使,药性相生相克,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你要改良的是‘凝元丹’这等固本培元的主丹,牵一发而动全身,更别说还要兼顾用药者自身灵根状况——‘量身定制’,非对药理有极深理解,绝难成功!”
他转身看向季仓,目光锐利:“季小子,老夫观你丹道天赋不俗,控火、凝丹的手法也日渐纯熟。”
“但你可曾系统研习过《百草药性论》、《五行药理辨》、《君臣佐使纲要》这些基础典籍?”
季仓一怔,脸上微红:“晚辈……涉猎过,但多是翻阅所需部分,未曾系统精研。”
“这就是了!”
刘大师一拍大腿,“炼丹如建房,地基不牢,如何起高楼?你只知某药性寒、某药性热,可知其寒热因何而生?在不同辅材搭配、不同火候下,药性又会如何变化?”
“君臣佐使之理,你可知‘君’药为主,‘臣’药为辅,‘佐’药制衡,‘使’药引经,四者如何根据主丹药效与服用者体质动态调整?”
一连串问题,问得季仓额头见汗。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前改良丹方的尝试,更多是依赖九幽草赋予的药性感知与神识推演,如同手握利刃却不知招式精要,全凭感觉乱砍,自然难有成效。
刘大师见他神色,已知其意,不由哈哈一笑,走回书案,从一堆玉简中翻找片刻,取出一枚色泽古朴的深青色玉简,递给季仓。
“此乃老夫毕生精力所系之一,《百草药理精要》。其中不仅收录了八百余种常见与稀有灵植的详细药性、生长环境、采摘要点、相生相克关系,更有老夫多年来对君臣佐使配伍之道的理解与案例解析。你且拿回去,好生研读。”
季仓双手接过玉简,神识略一探查,便觉其中信息浩如烟海,条理清晰,注解详尽,许多地方还有刘大师亲笔批注的心得,其价值难以估量。
他心中感激,起身深深一揖:“大师厚赐,晚辈铭记于心!”
刘大师摆摆手,重新坐下,抿了口茶,笑眯眯道:“你也别急着谢我。你那百坛二阶寒潭春,再加十坛桃仙酿,价值可不比这玉简低。老夫这是占你便宜了!”
“再者,丹道传承,贵在有人。你能有这份钻研之心,老夫看着高兴。只是切记,莫要急于求成。先将这《精要》吃透,打好药理根基。届时再谈改良丹方,方是水到渠成。”
季仓郑重应下。
两人又闲聊片刻,刘大师兴致颇高,又指点了几处季仓在炼制《小还筑基丹》时可能忽略的细节,直到有执事前来禀告事务,季仓才起身告辞。
走出多宝阁,午后阳光正好。
季仓深吸一口气,心中豁然。刘大师一席话,点醒了他。
改良专属丹药固然重要,但根基不牢,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与其急于求成,不如沉下心来,系统学习药理,同时继续夯实修为、感悟道法,等待水到渠成之日。
……
回到栖霞山洞府后,季仓果然不再执着于立刻改良“凝元丹”。
他将《百草药理精要》列为每日必读功课,结合院中那些千年灵植,对照研习,收获极大。
修行上也稳扎稳打,借助高阶丹药、百草凝露,修为虽进展不快,但根基愈发浑厚扎实。
平静日子过了月余。
这日,季仓正在书房研读玉简中关于“火云草”与“冰魄砂”药性冲突的十七种调和案例,云薇轻步进来,禀报道:
“主人,王家小姐王雪薇来访,说是有丹道上的疑问想请教主人,此刻正在前院等候。”
王雪薇?季仓眉头微挑。
王守业之女,年方二八,炼气八层,符道天赋不错……月前王守业提亲被拒,如今让女儿亲自上门“请教丹道”?
他心中了然,这多半是王家不死心,换了个更迂回的方式来结交。
毕竟一位能稳定产出上品筑基丹的丹师,对任何一个家族而言都价值巨大。
“请她到客厅稍坐,我稍后便到。”季仓吩咐道,心中已有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