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藤!给我一滴你的本源木灵精气!”
扎根在数百丈地底深处、正在享受一头海兽血肉的万年老藤,
感受到主人的紧迫,没有任何迟疑,主根须猛地一缩。
“嗖!”
一截藤蔓尖端如利剑,瞬间穿透静室坚硬地砖,出现在季仓面前。
藤蔓尖端裂开一道缝隙,一滴宛如极品翡翠般碧绿透明、散发着无比纯粹生机之力的液滴挤了出来。
这是老藤作为三阶上古异种的本源木灵精气,极其珍贵!
季仓毫不犹豫,神识一引,将这滴木灵精气精准滴入妖核表面即将崩裂的缝隙。
奇迹,在这一刻发生。
那滴碧绿木灵精气一入妖核内部,瞬间化作一张柔韧无比的绿色大网。
原本如生死仇敌般疯狂厮杀的狂暴水灵力和火灵力,在接触到这股同源于天地的上古木系精气后,仿佛找到了宣泄的桥梁。
狂暴的蓝色水妖力被木灵精气疯狂吸收、转化——水生木;
而吸收了庞大水系能量的木灵精气,又顺势将其转化为温和燃料,滋养另一侧暴躁的红色火妖力——木生火。
在这滴极品木灵精气的居中调和下,妖核内部形成了一个完美闭环的微型“五行相生”循环!
“嗡——”
伴随着一声轻柔嗡鸣,妖核表面密密麻麻的裂纹,在木系生机滋养下开始奇迹般愈合。
原本暴动不安的红蓝双色光芒也逐渐变得柔和、稳定,最终彻底交融,
化作一枚散发着深邃光晕、表面布满细密气孔的奇异圆珠。
狂暴的戾气尽数被抹去,取而代之是一种如渊似海的深邃包容。
成功了!
季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仿若虚脱,后背道袍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收起青色丹火,将这枚得来不易的“吸毒海绵”握在掌心。
感受着其内部近乎贪婪的空洞感,季仓嘴角终于露出一抹欣慰笑意。
“第一步炼化,总算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他拍拍脚边那截藤蔓,在识海中传去一丝安抚:
“辛苦了,老伙计,回头让你敞开了吃。”
老藤尖端缩回地底。
季仓闭上眼,稍微调息片刻。
接下来才是真正重头戏。
“来吧,让我看看这几年积累的隐患,到底有多深!”
季仓猛地睁开双眼,闪过一丝狠厉。
他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将那枚已炼化成暗紫色的准三阶妖核一口吞入腹中……
“嘶——啊!”
季仓发出一声凄厉嘶吼,双目圆睁,额头青筋暴起。
《祛丹诀》加持下的准三阶妖核,威力尽显。
就像一个拥有无尽吸力的黑洞,疯狂撕扯季仓周身经脉、骨髓乃至五脏六腑。
这些年,他为了在残酷竞争中活下来并快速提升修为,吞服的“灵丹妙药”不计其数。
虽极品丹药杂质极少,但日积月累之下。
那些肉眼无法察觉的微小“丹毒”,早已如附骨之疽,深嵌四肢百骸。
此刻,在《祛丹诀》催动下,这枚准三阶妖核内部那柔和了水火双属性的狂暴冲刷力。
化作千千万万根无形细小钢针,极其野蛮地扎进他的血肉和骨髓深处,
将那些顽固丹毒一点一点硬生生挑出来,然后强行吸扯进妖核内部!
痛!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
“刮骨疗毒”四个字,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季仓死死咬紧牙关,口腔里已满是腥甜鲜血,但甚至不敢有丝毫松懈。
准三阶妖核的耐受力和容量比普通二阶妖核强悍了不知多少倍。
普通二阶妖核吸附两三天就会因承受不住丹毒腐蚀而碎裂;
但这枚准三阶妖核却像一个无底洞,贪婪吸收着他体内的杂质。
只是过程太煎熬,就像酷刑,疼得他始料未及!
一天,两天,十天……
静室之中,季仓盘膝而坐,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
道袍早被汗水和体内渗出的黑色污垢浸透,散发着一股刺鼻恶臭。
如果不是有着筑基大圆满的强悍神识和远超同阶的坚韧意志,
换作一个普通筑基期修士,恐怕早就承受不住,走火入魔、神魂崩溃。
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月!
直到第三十七天清晨,一直紧闭双眼的季仓,身体猛地一阵剧烈颤抖。
“噗!”
他张开嘴,猛地喷出一物。
那是一颗只有龙眼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布满恶心孔洞、散发着令人作呕腐臭气息的圆珠。
正是那枚在吸收了一个多月丹毒后彻底报废、灵性尽失的准三阶妖核!
它已从稀世珍宝变成了一颗剧毒无比的废丹。
“呼……呼……”
季仓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顾不上清理身上污垢,随手打出一道火球术,将那颗废弃妖核彻底销毁。
随后,他立刻闭上双眼,神识入体。
内视。
下一刻,苍白的脸上,绽放出狂喜。
成功了!
体内沉积多年的顽固丹毒,被这枚准三阶妖核硬生生拔除了绝大部分!
虽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无暇纯净——
修仙界根本不存在一点“毒”都没有的躯体。
但剩下那一丝极其细微的杂质,已完全在合理范围之内,绝不会成为日后冲击金丹的绊脚石!
“好轻松……”
季仓试着运转一圈功法。
如果说以前他体内的灵力运转,像是在一条布满泥沙的河道里前行;
那么现在,丹毒一清,这条河道就像被彻底疏通,灵力奔涌变得前所未有的丝滑、顺畅!
更让季仓惊喜的是,随着经脉疏通和肉身杂质排出。
他那原本已停滞不前、达到极限的筑基大圆满修为,竟又往上微微攀升一丝!
别小看这一丝提升。
在修仙界,修士一旦达到筑基大圆满,修为几乎就很难再有任何实质性跨越。
此时的修士,主要靠的是“水磨功夫”:
不断查缺补漏、稳固自身根基、打磨心境,然后花费无数心血去寻找“结丹灵物”。
季仓此时出现修为反常提升,只有一个解释——
他这次祛除丹毒的效果实在太显著,肉身和经脉的通透度达到了一个极其完美的临界点,硬生生拔高了潜力上限!
“根基已成,万事俱备。”
季仓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浑身充满一种脱胎换骨的强大力量感。
“接下来,主要精力,就是想尽一切办法,为一年后的碎星暗市大拍卖会筹集更多灵石,寻找结丹灵物!”
季仓走出静室,来到洞府外,痛痛快快冲洗掉一身污垢。
随后,放出神识查看。
这一个多月里,他虽闭关不出,但孤星岛上一切都在有条不紊运转。
地下深处,万年老藤四处游荡,在海底暗流中“全自动狩猎”,不仅给季仓攒下几十枚二阶妖核,逸散出的生机更是将那三亩灵田里的珍稀灵草滋养得生机勃勃。
偏室里,傀儡墨书也如不知疲倦的机器,画出了厚厚一沓极品二阶符箓。
看着这丰硕家底,季仓心情大好。
他重新唤出老藤,施展“拟态灵衣”,将自己的大圆满气息重新掩盖。
转眼间,他又变回了那个气息虚浮、略显佝偻的筑基初期“林仓”。
就在他刚刚完成伪装,准备去看看老藤最近抓了什么好货色时——
“嗡——”
孤星岛外围的“锁灵困仙阵”光幕上,传来一阵声响。
有人按照规矩,在阵法外发出了拜访信号。
季仓神识一扫,眉头微挑,心中略感蹊跷。
“钱大壮,他怎么来了?”
倒不是排斥他,而是这大块头已经“好久”没来过了。
想当初刚来青鱼岛那段时间,钱大壮可是每隔十天半个月,
就会以请教林老弟如何种植灵草”这种拙劣借口,大老远跑来孤星岛找他。
一个浑身肌肉的体修,连自己的刀都懒得擦,会关心怎么种花种草?
季仓心里明镜似的,钱大壮就是以“请教”的名义,来找他喝酒闲聊的。
红松岛那边,孙老六是个圆滑市侩的钻营之徒,陈三娘是个冷若冰霜、满心仇恨的寡妇。
钱大壮这憨直的性子,跟他们俩肯定不会太自在。
季仓其实也不反感。
一来,钱大壮有着修仙界极其罕见的赤子之心,说话直来直去,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季仓跟他交往不需要随时随地绷紧神经,觉得不累。
二来,修仙本就是一条逆天而行、孤独且漫长的道路。
修士也是人,如果常年处于算计和孤僻之中,性格很容易扭曲,日渐老魔。
有这么个“朋友”偶尔喝喝酒、吹吹牛,对季仓保持人性理智,也是极好的。
可是,仔细算算,距离钱大壮上一次来孤星岛,已足足过去小半年了!
一个嗜酒如命、耐不住寂寞的人,突然大半年不露面,本身就透着一股反常。
季仓按下心中疑虑,掐动法诀,将阵法光幕撕开一道口子。
“钱老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快请进!”
季仓换上一副惊喜交加的表情,快步迎了上去。
钱大壮咧开大嘴,笑得有些不自然,蒲扇般的大手扬了扬酒坛:
“林老弟,哥哥我可是大半年没跟你喝酒了,馋得慌。
这不,今天弄了两坛上好的‘冰火烧’,特意跑来看看你。”
两人熟络地走进洞府外平地,自然地架起火堆。
季仓让老藤随便抓条二阶海鱼到石屋内,他再摄出来用匕首处理干净,架在火上烤。
篝火熊熊,酒香四溢。
两人碰了酒坛,各自灌一大口。
酒过三巡,钱大壮抹抹嘴角酒渍,脸上笑容渐敛。
“林老弟,最近这南星海,怕是不太平了。”
季仓翻烤海鱼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有些“紧张”地问:
“怎么了老哥?可是那海兽群有异动?”
“何止是异动!”
钱大壮咬一口烤鱼,瓮声瓮气道,
“最近这几个月,我们在红松岛防线遇到的高阶海兽越来越频繁了。
以前也就是些一阶杂鱼,现在时不时就有二阶中品、甚至二阶上品的海兽成群结队冲击阵法。
青鱼岛那三大家族的高层,最近更是天天在主岛开会,气氛紧张得很。”
钱大壮叹了口气,继续道:
“三大家族之所以开出那么优渥的条件,又是给灵石又是给灵山的,邀请咱们这些外来的筑基修士充当客卿,
不就是为了防范这百年一遇的大兽潮做提前准备吗?把咱们安排在外岛,就是当第一道防线的挡箭牌。”
季仓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附和道:
“老哥说的是。咱们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若是真遇上小规模兽潮,咱们拼死守一守也就罢了;若是那兽潮规模太大……”
他故意把话音拉长,给了钱大壮一个“你懂的”眼神。
钱大壮立刻心领神会,重重拍了拍大腿:
“那是自然!咱们散修命贱,但也绝不给他们三大家族陪葬!
若是防线真的扛不住了,大不了一走了之!
以老哥我的体魄,带你杀出一条血路逃生,还是有把握的!”
“那小弟就全仰仗钱老哥了。”
季仓嘴上感动地道谢,心里却稳如老狗。
如果真到了大兽潮爆发、孤星岛沦陷的地步,他根本不需要钱大壮带他逃命。
只要把万年老藤往身上一裹,往海底暗流里一钻,哪怕是三阶海兽,也休想发现他一根汗毛。
闲聊一阵局势,季仓一边给火堆添柴,一边看似随意地转移话题。
“对了钱老哥,这大半年来,小弟可是一次都没见你来过。
难道老哥你在红松岛闭了死关,修为又精进了?”
季仓一边问,一边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钱大壮脸庞。
谁知,就是这么极其普通的一句问候,却让钱大壮这个身高两米、浑身刀疤、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血大汉,浑身猛地一僵!
紧接着,在季仓有些错愕的目光中,满是横肉的“巨脸”,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那红晕甚至一直蔓延到粗脖子根!
钱大壮端着酒碗的手有些局促地搓了搓,眼神竟罕见地开始躲闪,甚至不敢直视季仓的眼睛。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像蚊子哼哼般憋出一句让季仓几乎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的话。
“林……林老弟,哥哥我……我不是闭关。我……我有心上人了。”
“啪嗒。”
季仓手里用来拨弄柴火的树枝,毫无征兆地掉在火堆里,溅起几点火星。
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有……心上人了?
钱大壮恋爱了?!
如果是一个凡俗界的壮汉说出这种话,季仓顶多会打趣几句,恭喜对方铁树开花。
但是!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人命如草芥、处处充满算计和阴谋的南星海修仙界!
这里是随时可能遭遇兽潮冲击、朝不保夕的青鱼岛最前线!
钱大壮什么条件?
他是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底层散修,是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的刀口舔血之徒,是一个随时可能在前线被海兽撕成碎片的“肉盾”!
他穷得叮当响,除了那身肌肉和那面破盾牌,连买几瓶高阶炼体丹药的灵石都凑不齐。
在修仙界,女修要么追求大道,断绝情爱;
要么依附于实力强大的老祖、资源丰厚的家族子弟。
有哪个正常的女修,会瞎了眼看上一个在第一线当炮灰的穷光蛋体修?
这是真爱?
放他娘的屁!
季仓心底“咯噔”一声,一股强烈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上后脑勺。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几乎在瞬间就做出了理智却阴暗的判断。
要么,是红松岛那边的陈三娘或者孙老六,在设什么局算计这个憨货。
要么,是青鱼岛三大家族看这三个抱团的散修不顺眼,故意派了个“女间谍”来分化他们,甚至是为了谋夺他们身上的什么秘密。
更或者……
无数个阴险、血腥的猜测,在季仓脑海中碰撞。
他表面上依然维持着错愕表情,甚至挤出来一个“惊喜”笑容。
“哎呀!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老哥你瞒得小弟好苦!”
季仓端起酒坛,主动和钱大壮碰了一下。
“快跟小弟说说,究竟是哪家仙子,能入得了老哥你的法眼?
改天,小弟可得好好备上一份厚礼,去拜见拜见嫂夫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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