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久之后。
当周围已经没有人站起来，所有人都躺在地上，有的在呻吟，有的满头是血，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的时候。
厂里的领导也已经过来了。
“张桂林，你干什么？”
张桂林听到有人说话，转过身来瞪了他一眼，紧接着，几个穿着中山装，原本正气凛然的家伙突然下意识的往后退。
“你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商量吗，为什么要打人呢？”
……
飞机上。
乘务员正在给众人分发盒饭。
陈青峰拿起来一份，然后递给了张桂林。
紧接着自己也拿了一份。
“然后呢？你就这么走了？”
“把人打了，还能怎么办，难道你觉得他们不会抓住这次的机会，把他们真正想要安插进来的人送进来？”
“那后来呢，后来你怎么样？”
“进去吃了一阵子牢饭，出来之后工作没了，想做点小生意，结果……”
……
张桂林吃着饭。
他没想到飞机餐上供应的居然是炒面。
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当初卖的炒粉。
“谁让你在这摆摊的？”
“同志，我看旁边这些人都在摆……”
“人家交卫生费了，你交了吗？”
“那多少？我交？”
“你交，可是前几天呢？”
“可是我今天才刚来……”
“那不行，我们得按规定，你要交，就得一口气交一个月的，这个月60块……”
“什么，60？”
“你交不交，不交是吧，把他的摊收了……”
……
几个人说着就上来掀他的摊子。
张桂林苦苦哀求，然而，这些人还是一脚踹翻了他的炉具。
……
“怎么了？你怎么不吃啊？”
陈青峰看着张桂林。
“是不是太油了，飞机上的饭就这样，等降落之后，你要是身体情况还没恢复过来，我跟他们反映一下……”
“不用了，这个挺好，比我当初卖的炒粉手艺要好多了……”
……
张桂林苦笑了一下，然后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人就是这样，总得想办法活下来，国内做不了生意，那就去国外了。
他们是南方人，虽然和粤省那边不一样，但好歹也知道，下南洋好歹是条活路。
……
吃完饭之后，陈青峰接着找张桂林聊天。
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直接问到张桂林犯罪的情况，反而说的都是以前的事情，这些事情啊不会牵连别人，张桂林也愿意说，而且这么多年憋在心里，他好像也没有什么人可以倾诉。
……
“你当初是怎么想到去国外的？”
“我们村里以前一起上小学的同学，后来，他跟着亲戚一起去了国外，有一次他回来，知道我在家没事做，就来找我……”
“然后你就跟着他一起去了？”
“对！说起来，他是我回来之后唯一对我还不错的人，那个时候，我跟着他在南斯拉夫，我一句话都不会说，南斯拉夫你知道吧……”
“知道！但是我没想到你一开始去的居然是那种地方……”
“能生活就不错了！我做生意的本事就是他教我的，从国内带一堆东西，那个时候机票很贵，我们就从羊城带着东西出发，然后一路卖一路走，到一个地方，就想办法把手里的货先清掉，然后再进一批当地的货，到下一个地方接着碰运气，有的时候会亏本，但去东欧的国家多半能赚钱，因为那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缺，所以卖什么都能赚到钱……”
“其实像你这样的人，能力很强！如果当初你不接受安排，自谋职业的话，说不定能发展得更好……”
“我不是给你吹，陈青峰，你八几年那会儿挣多少钱？”
“我啊，忘了，好像也就不到100吧！”
“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我一年能挣几十万，而且还交了个外国女朋友……”
……
张桂林很得意！
此时，陈青峰也知道，终于该往重点的方向问了。
“那，你是怎么接触军火这一行的？”
“怎么接触？你以为国外安全吗，像我们这样在外面混的，被本地的混混欺负，还要被那些警察盘剥，日子怎么可能容易，时间长了，我们这些人就得抱团，要抱团，就得有趁手的家伙，我还行，那个时候稍微懂点机加工，所以第1批货是我自己手搓出来的……”
“你造枪？”
“对呀！你在部队的时候没摸过枪吗，那么多零件，一件一件的拆下来，一件一件的装回去，我那几年对每个零件都熟的不得了。长枪我不敢说，装一把手枪出来，对我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我就是靠着给老乡装这些东西，慢慢的入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