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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月接过话头:“可是瑾妃万万没有想到,自以为是天衣无缝之策,滴水不漏,却在细处断了绳,在不起眼的地方露出了马脚。”
她止不住踱起步来,轻踩在地毯上,脚底裹着厚实的绒毛,不觉一丝凉意,倒有庆幸之意在心头蔓延:“幸得发现及时,否则这江山基业,只怕毁于一旦!”
司马靖眼眸正低垂沉思,目光在虚空中翩移,余光却注于她未着素履的双足。他眉头一皱,急上前将人扶下,遂疾速行至自床榻前取来绣鞋。
边俯身为她穿上,边说道:“你呀你,总是这样不注意,这样冒冒失失,遇什么事就急慌慌的,鞋也顾不上穿。着凉了可怎么着?足底受寒,全身都跟着遭罪。”
随后起身,脸色归于严肃,温柔的嗔怪转瞬即逝。
再说回正题:“我想,咱们眼下要做的,并不是揭穿她。唐姑娘还在华阳阁的囚禁之下,不知受了多少苦,生死未卜……”
短顿一瞬,司马靖眼中已有七八分主意:“说不定以瑾妃的破口,能寻到些许华阳阁的线索,届时再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老巢!故而不能揭穿她,不能打草惊蛇!”
此话正正说中阮月心思,她眉眼舒展,笑意中尽是心有灵犀的默契。
轻声回应道:“陛下圣明,圣虑周详。眼下只能边防守边寻线索,双管齐下,不可偏废。但是……”
话至此处,阮月脸色不禁沉了下来,愁绪爬上眉梢如乌云遮月,阴霾锁在喉间,便再没了下文。
司马靖倒是接过话头:“但是……以此也证明了,华阳阁早在多年以前便谋划这等大事,其心可诛,其罪滔天。爪牙遍布不仅四海,在朝堂之上,宫闱之中,定然也还有其党羽,还有他们的眼线!颜氏一族,恐怕已然归属华阳阁盔下,举族投敌,认贼作父!”
两人的眼神默契般一并投向画轴,画中之人的面容在烛火映照下冷冽而阴鸷,着实令人不寒而栗。
阮月倒是极为平静,屏息凝神:“故而我猜测……”
不疾不徐之下,她淡然说道:“梁拓临死前所说的先帝嫡子司马屹尧,便是这画中之人,亦是华阳阁的主人,也是这一切祸乱的源头!这些年来的所有事,李梁之谋,商贸疫病,正统舆论,天灾人祸……都通通指向一处,是为此人铺就成帝之路,为他扫清障碍,积累资本,从而夺取天下!”
司马靖眼眸亦是愁色,沉甸甸压在眼底,挥之不去。
但更多的是定力压制而来,他沉稳说道:“正是。如今朝中宫中明暗奸佞交错,敌我难分,局势风雨飘零,如行走在悬崖峭壁,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华阳阁喜闻乐见的即是宵亦民心涣散,军力不足,内忧外患,四面楚歌。届时便可借正统之势,趁机举兵来犯,里应外合,一举夺下这宵亦江山!不如……”他目光愈发坚定:“将计就计,将戏作足,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明处,仍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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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得伺机而动,见机而行,消息也要封闭得更加严密才是,一丝一毫都不能走漏。”阮月细细叮嘱起来,眉间更甚凝重:
“眼下局势紧张,朝中诸事亦要分出阴阳二卷,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外瞒朝臣,内瞒宫闱,要事实事只得在你我耳中停留,再不能有六耳!便是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能透露半句。一来可躲华阳阁耳目,避其锋芒。二来亦可为朝臣忠义之试金石,忠奸立辨。陛下意下如何?”
司马靖望着她眉目间运筹帷幄的定力,从容不迫的气度与洞若观火的明察。
他不禁赞叹笑道,甚有几分与有荣焉的自豪:“看来要与华阳阁动真格了,不知他们是否招架得住。尤其这样的好军师,这样的好谋士,他们未必能及,未必能敌!”
“跟你论正经事呢!又开始取笑人了……”阮月轻锤了锤他胸口,随即又严肃起来,正色道:“往后咱们行事更要当心谨慎一些,直至彻底清除民瘴,肃清寰宇,方得始终。”
司马靖神情亦随她郑重了起来,他伸出手朝她面前探去,掌心向上,似有等待:“这是一场硬仗,亦是持久之战,战线不短,月儿……”
“我们在一起……共担共抗,同进同退!”阮月言语铿锵,万分认真望着他。她将他手执过,紧紧握在手中,十指相扣,严丝合缝。
一丝曙光自天边亮起,穿过窗棂缝隙悄然潜入殿中。光虽微弱,却倔强不肯退去,一寸一寸蔓延铺展,欲将二人隔开。可却偏偏照在他们紧紧相扣的手上,将交缠的指节映得清清楚楚……
修养了几日,愫阁又重现了往日的热闹与生气。庭院中花木经过雷雨的洗礼,愈发葱茏茂盛。
世子经这几日的好息,精神养得十足。每每进学前都要与阮月说笑好一会子,叽叽喳喳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尽的故事。直到时辰将至,才依依不舍松开阮月的衣角,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阮月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酸涩,她将伺候世子的诸多仆使唤至跟前。神色郑重,一一吩咐下去,谁也不准再提及古籍一事,更不准谈论任何与之相关的话题,违者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众人心头一凛,纷纷垂首领命,不敢有半分懈怠。果然见效,小世子再未提及那本古籍,反而总缠着阮月,软磨硬泡想要往丞相府中去,想要听左相大人讲旧史故事。
阮月只得暂时应下,心中却另有盘算。她柔声哄着世子,答应了他待丞相事态松快一些,朝中诸事稍稍平息,再去探望。世子虽有些不情愿,却也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纠缠。
自那个雷雨之夜以后,司马靖便将御用暗卫等势力悉数留在阮月手中,听凭差遣,任由调拨。
那些藏在暗处,只听从皇帝一人号令的精锐力量,如今尽数归了阮月麾下。不仅仅是信任,更是生死与共的托付。阮月心中明白,亦不敢有半分懈怠。
阮月亦是着人在惠兰殿前后上下,暗中尽布眼线,将整座宫殿笼罩其中。死死守着瑾妃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