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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在朱雀大路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石板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车厢里,芦屋道满被洛维按在坐垫上,双手反剪在身后,整个人动弹不得。
她扭动着身体,发出尖锐的叫喊:“不、不要杀咱家!咱家上有老下有小,咱家要是死了,谁来照顾咱家的老母亲啊!”
洛维看着她这副浮夸的表演,嘴角抽了抽:“你既然是藤原显光的属下,母亲不就是藤原显光家的女眷吗?用得着你照顾?”
芦屋道满的动作僵了一下。
“而且你从小被藤原兼通收留,哪来的老母亲?收起你的表演吧。”
芦屋道满作为与安倍晴明同时代的人物,关于其生平有多种记载、传说,大多缺乏可信性或为后世所作。
不过基本都离不开出身播磨国的僧人这一说法,但这片领域的芦屋道满还是个少女,自然不太可能剃度出家。
根据神崎栞打听到的消息,芦屋道满是因为特殊才能而被藤原显光之父藤原兼通看中并收留,这也解释了芦屋道满效忠藤原显光的原因。
芦屋道满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在,眼神却已经从惊恐变成了被拆穿后的恼怒。
“嘿嘿~被识破了吗?”她冷笑起来,“既然咱家的咒术被你破解了,要杀要剐随便你。咱家说了,咱家不怕死,不怕。”
她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露出白皙的脖颈,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但洛维注意到,她的手在发抖。
明明怕的要死还这么说吗?哈吉满你这家伙。
洛维开口问道:“你的咒术,谁教的?”
芦屋道满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自学的不行吗?”她别过脸去,不看洛维。
“自学能达到这种程度,确实有点天赋。”
“什么叫‘有点天赋’?”芦屋道满生气地瞪着他,“咱家可是天才!真正的天才!整个平安京能跟咱家比天赋的,除了安倍晴明那个家伙,再也找不出第三个了!那个智德法师,咱家要不了几年就可以完全超越他!”
洛维点了点头:“嗯,确实,就是实战经验少了点。”
芦屋道满的脸涨红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洛维忽然严肃地说道:“接下来,我要访问你。”
芦屋道满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访、访问什么?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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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绳子绑起来处以挠痒痒之刑的芦屋道满有些失望,她闭上眼睛说道:“想问什么就问吧,咱家能说的就说,不能说的,就算你再来一次咱家也不会说的。”
你在失望什么?怎么跟幸德井那家伙一样想象力丰富。
洛维心里默默吐槽。
吐槽完后洛维沉吟道:“我听说你从小就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芦屋道满睁开眼睛,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她低下头,小声说道:“是,咱家从小就能看到那些东西。小时候咱家以为所有人都能看到,后来才知道其实只有咱家能看到。
“咱家能看到死者的灵魂,能看到藏在暗处的妖怪。咱家跟它们说话,它们也跟咱家说话。可其他人看不到,也听不到。他们觉得咱家疯了,说咱家是被妖怪附身了。”
“所以你才开始学习咒术?”
“嗯。”芦屋道满点点头,“咱家想保护自己,也想证明自己没有疯。那些东西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咱家的幻觉。”
她抬起头,看着洛维,那双眼睛里有倔强,也有某种说不清的悲伤。
“咱家学了咒术之后,确实变强了,但那些普通人看咱家的眼神还是跟以前一样,甚至更糟了,因为咱家的头发也变成了这样。有人说咱家是被诅咒了,有人说咱家是妖怪的孽种,还有人说咱家活不了多久了。”
“你知道你今晚的行为会有什么后果吗?”
芦屋道满愣了一下:“什么后果?”
“如果我没有破解你的咒术,你的咒术和智德法师的咒术叠加在一起,会对我造成什么伤害?”
芦屋道满低下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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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普通人中这种恶毒的咒术会死吗?”洛维追问。
芦屋道满咬着嘴唇,过了很久,才小声说:“……会。”
“所以你今晚是想杀我?”
芦屋道满猛地抬起头,拼命摇头:“不是的!咱家只是想让你在公卿面前出丑!咱家跟智德法师说好的,只是让你痛不欲生,然后他再替你解咒!咱家没想杀你!”
“痛不欲生?我可不觉得和你有多大的仇恨要付出痛不欲生的代价。”
芦屋道满的脸更红了,声音也更小了:“咱家……咱家只是气不过……你那天在藏人所那样对咱家……咱家从来没被人那样羞辱过……”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这次是真的红了,不是装的。
“咱家知道错了。”她低下头,声音哽咽,“你要杀就杀吧,反正咱家早就做好准备了,这世上没什么人会在乎咱家死不死,藤原父子也只是把咱家当作好用的工具罢了。”
眼前的芦屋道满确实是个可恶的少女,不过她似乎跟现实中的幸德井琴音有着某种联系。
洛维思索后说道:“你知道吗?你的头发,不是因为咒术变白的,而是天生如此。”
“天生?”芦屋道满瞪大眼睛,“怎么可能?咱家小时候头发是全黑的!”
“你的头发半黑半白,不是因为诅咒,也不是因为咒术,而是因为你体内天生就有大量咒力,随着你的年龄增长,愈发明显。你可以理解为这是天命。”
芦屋道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问道:“那咱家这头发,还能变回去吗?”
“为什么要变回去?”洛维看着她,“你这发色挺好看的,让你整个人也可爱了一点。”
芦屋道满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她低下头,声若蚊蝇:“你、你胡说……咱家这头发,哪里好看了……所有人都说咱家是怪物……”
洛维淡淡道:“那是他们不懂。你这发色,放在后世,不知道多少人想要还要不来呢,阴阳发色可是萌点。”
“后世?”芦屋道满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困惑。
洛维没有解释,只是说:“你记住,你不是怪物,你只是跟别人不一样。这世上,每个人都不一样。”
芦屋道满盯着他看了很久,脸红了红,然后说道:“咱家……咱家记住了,不过你要是敢骗咱家的话,咱家化作恶灵也要缠着你。”
又过了会,牛车在神崎神社门口停下。
洛维站起身,准备下车。
“洛维大人。”芦屋道满叫住了他。
洛维回头。
芦屋道满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小声说:“今天的事……对不起。咱家以后再也不会了。”
“嗯。”洛维点点头,“回去好好养伤,你那个反噬不轻。”
“咱家知道。”芦屋道满抬起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
“那个……”芦屋道满咬了咬嘴唇,“洛维大人,您说的后世到底是什么意思?”
“等你以后有机会,自然会知道。”
洛维跳下牛车,随后对车夫说道:“麻烦送她回藤原显光家。”
说完他还把一张自己画的符纸交给车夫。
本来有些害怕的车夫收下符纸,点头领命。
芦屋道满坐在牛车里,掀起车帘的一角,看着洛维的背影消失在鸟居后面,过了很久才收回视线。
“后世……”她喃喃自语,摸了摸自己半白半黑的头发,“咱家这样真的好看吗?”
芦屋道满像是意识到什么,脸又红了,娇嗔起来:“说起来咱家才没有觉得你是个好人呢!咱家只是……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干脆把脸埋进袖子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车夫害怕地捂住耳朵,心中默念经文,牛车调转方向,朝藤原显光的宅邸驶去。
虽然洛维觉得芦屋道满只是一个从小被排斥、被孤立,渴望被认可、被接纳的偏激小屁孩,但不代表平安京的其他人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