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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4章 与死刑犯的比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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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岛平八郎盯着野田看了几秒。

    他现在不想惹这头疯兽。只要把野田的火气锁在这间屋子里,总比让他上楼砸死第二个侍从强。

    “去找朴昌植。”

    宪兵应声而去。

    陈适站在棋牌室门口,听完这几句,低头看了一眼棋盘。

    “野田将军兴致不错。”

    野田转头看他。

    “武田,你要不要也来试试?比下棋有意思。”

    陈适拿起一枚黑子,在指尖转了转。

    “我这个人惜命。刀剑无眼,还是棋盘安全些。”

    野田嗤笑。

    “没劲。”

    九条绫子进了棋牌室,在矮桌前坐下。

    陈适坐到她对面。

    隔壁传来野田试刀的破风声。木架被砍翻,护具滚了一地。

    九条绫子把棋盒推过去。

    “你执黑。”

    陈适看着她。

    “夫人今天倒是干脆。”

    “今晚有人要杀人。有人要下棋。拖拖拉拉,反而难看。”

    陈适落下一子。

    棋子敲在棋盘上。

    “夫人这句话,倒比很多男人痛快。”

    九条绫子也落子。

    “很多男人,本来就不配被称作男人。”

    隔壁,野田骂了一声。

    “人呢?磨蹭什么!”

    陈适没接九条绫子的话。

    棋盘上,黑白初分。

    一名宪兵快步下楼,穿过昏暗走廊,推开一层备餐室的门。

    朴昌植正坐在油漆斑驳的木桌前,手里拿着下午整理出的船员名单。桌上还有几张电报抄件,旁边压着一支钢笔。

    宪兵站直,传达大岛命令。

    “野田将军需要几名半岛罪犯,送到娱乐层剑道馆当陪练。要那种不怕死的暴力犯。”

    朴昌植放下笔。

    没有问为什么。

    也没有骂。

    他只是抬手扶了扶金丝边眼镜。

    镜片反出手电筒的白光。

    他从小就被人提醒:你不一样。

    父亲是半岛人,母亲是东瀛人。

    在本土受训时,他成绩压过同期所有人。射击、刑讯、档案推理、跟踪反跟踪,样样排在前头。

    可没人叫他第一。

    他们只叫他“半岛来的杂种”。

    后来他进了特高课,拿到少佐军衔。他以为,只要足够狠,足够有用,总有一天能被本土承认。

    大岛平八郎一句“狗杂种”,把这点念想打得干干净净。

    有趣的是,他没有太愤怒。

    更多是省事。

    既然不管怎么爬,都爬不进那扇门,那就不必再端着那副求赏的样子。

    工具就当工具。

    朴昌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监狱里有几个。跟我来。”

    地下临时监狱。

    潮气、铁锈、屎尿味混在一起,墙角有老鼠钻过。

    朴昌植亲自挑了五个人。

    一个满背刺青的前黑帮打手,用铁管敲碎过三个人的头。

    一个釜山港口码头工,喝醉后徒手掐死工头。

    一个逃兵,从宪兵手里抢枪,打死过两名伪军。

    还有两个哑巴兄弟,在乡下用柴刀砍死收税官。

    五个人被解开手铐,推入电梯。

    他们没有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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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的人还传了话——

    只要能在一个东瀛人手下过几招,就放他们自由。

    电梯门在娱乐层打开。

    两名宪兵先跨出来,枪口压低,随后把五个犯人推上柚木地板。

    地下监狱的潮气还挂在他们衣服上。五个人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房间。

    剑道馆被临时收拾过。

    四面镜墙,地板擦得发亮。靠墙的刀架上,五把日本刀横放,刀鞘乌黑,铜件被擦得发亮。旁边矮柜里摆着护面、胸甲、护手,可没人去拿。

    这不是练剑。

    这是杀人。

    野田重威站在房间中央,赤着上身,肩背宽厚,身上旧伤纵横。他手里原本握着一把红橡木素振木刀,掂了两下,嫌轻,随手丢回刀架。

    木刀砸在架子上,滚了半圈。

    “这种玩具,给学生用的。”

    他抽出一把太刀,刀锋出鞘,贴着灯光掠过。

    野田用拇指刮了一下刃口,血珠冒出来。他看了一眼,反倒笑了。

    “还凑合。”

    大岛平八郎站在角落,背靠镜墙,双臂抱在胸前。

    他不想管。

    可他必须在场。

    野田现在这副样子,放他一个人待着,半层楼都能被他拆了。今晚已经死了一个山田,再死人,大岛还得替他写报告。

    报告这种东西,比死人麻烦。

    朴昌植没有进剑道馆。

    他把五个犯人送到门口,站在走廊阴影里,扶了扶金丝眼镜。

    野田看也没看他。

    “大岛,你找来的人,不会都是些跪地磕头的废料吧?”

    大岛冷着脸:“你要的暴力犯。釜山监狱里能挑出来的,就这几个。”

    “好。”

    野田转身,将刀架上的太刀一把一把踢到犯人脚边。

    刀鞘撞在木地板上,声音干脆。

    “规矩简单。”

    他把自己的刀扛在肩上,走到五人面前。

    “你们一人一把。真刀。真砍。谁能在我手底下撑过几招,我就兑现承诺,脱罪,放人。”

    五个犯人没有马上弯腰。

    他们都见过血。

    同样的,他们想活。

    可这屋里活下来的机会,不在刀上,在野田一句话上。

    黑帮打手最先开口。

    “将军,我们怕的不是打。”

    野田瞥过去:“那你怕什么?”

    打手喉结动了动。

    “怕真伤了您,我们走不出这扇门。”

    这话说得很实在。

    门口六名宪兵端着枪,枪口全压着他们。哪怕他们五个联手砍倒野田,下一息也会被打成筛子。

    码头工把刀捡起来,却没拔。

    逃兵低头看着脚边的刀鞘,没有动。

    哑巴兄弟一个看野田,一个看门口宪兵。

    野田愣了一下。

    然后大笑。

    笑声撞在镜墙上,震得人耳根发麻。

    “伤我?”

    他收住笑,刀尖点向黑帮打手胸口。

    “你们把自己看得太高了。我野田重威在满洲砍过的人,比你们这辈子见过的日本人都多。五个一起上,也就让我出点汗。”

    他说得狂。

    可屋里没人敢反驳。

    野田的块头、臂长、反应、战场经验,对上五个在监狱里饿得腿软的死刑犯,胜负不难猜。

    但犯人不是傻子。

    他们怕的不是输。

    怕的是赢了也死。

    逃兵抬起头。

    “将军,我们要您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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