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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3章 石田光实已有取死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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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人承受不住恐惧,从甲板边缘纵身跳下,砸进海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有人双手脱力,在凄厉的尖叫声中顺着甲板滑入海中,瞬间被黑色的浪潮吞没。

    海面上,到处漂浮着落海者的呼救声。此起彼伏,持续不断。

    有人在冰冷的海水中拼命划水,试图朝最近的救生艇游去。但大多数救生艇已经满员,水手们不敢让人爬上来,只能把木桨伸过去。

    “抓住了!抓紧!”

    更多的人在水里挣扎。冰冷的海水迅速带走他们的体温,动作越来越慢,呼救声越来越弱。最终,他们停止了动弹,随着海浪浮沉。

    此时,大和丸号的船头最后向上翘了一下,似乎再也支撑不住。

    巨大的钢铁身躯失去所有支撑,开始加速下坠。

    海水疯狂灌入舰桥。玻璃窗在恐怖的水压下接连炸裂。

    几秒钟后,船头彻底没入海面。只剩一截折断的烟囱残端在水面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被无尽的黑水吞没。

    海面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周围漂浮的木板残骸、救生圈,以及那些还在挣扎的落海者,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卷入海底。

    一切归于死寂。只剩海浪拍打的声音。

    大岛平八郎站在救生艇中央。他抓住横木,稳住身形,面对着周围几艘救生艇上绝望的人群,提高嗓音。

    “诸位,安静!”

    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军令威压。

    “这里距离釜山港不过一个多小时航程!半岛的援军很快就会抵达!在此之前,所有人待在救生艇上,保持秩序!谁都不要乱动!我们会获救的!”

    这番话起到了作用。人群中的哭喊声减弱了不少。

    但天色没有好转。阴云越聚越厚,气压低得让人胸闷。海浪的起伏幅度明显比刚才更高了。

    救生艇在涌浪中颠簸。为了保持艇身平衡,众人各自调整坐姿。

    九条绫子动了。她向旁边挪了半个身位,坐到了陈适身侧。距离极近,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拳的空隙。

    这个挪动幅度不大,但她并没有避嫌,在拥挤的救生艇上,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向旁边的一名宪兵要了一条干毛毯。转过身,动作极其自然地递给陈适。

    陈适伸手接过。两人都没有说话。

    九条信武缩在艇尾的角落里。身上裹着管家田中脱给他的外套。他目睹了妻子挪位的全过程。

    双手在毯子底下攥成拳头。骨节凸起,皮肉绷紧。他没有发作,只是默默低下头,盯着脚底的积水。

    石田光实也跟着挪了位置。他挤到陈适的另一侧坐下,动作很轻,生怕惹人反感。

    劫后余生,他的脸色缓和了许多。抬手推了推鼻梁上歪掉的眼镜,主动开口搭话。

    “还好,这一次还是没有事情啊。”石田光实语气里透着庆幸,“果然有武田君的地方,就能够逢凶化吉!”

    陈适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头。

    这个轻微的动作,被石田光实当成了鼓励。他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石田光实低头看向艇外漆黑的海水,叹息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惋惜。

    “可惜了那些橡胶啊。这一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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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陈适表功。

    “想要重新开采,又得重新安排人手。那个小岛,之前送过去上千号劳工。上个月接到的回复说,那边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也半死不活,得重新运人过去。”

    他说这话时,语气极其平淡。就像在谈论一笔普通的运输损耗,没有任何对生命的敬畏。

    压抑了几个小时的恐惧找到了出口,虚脱感让他的口风比平时松得多。

    “好在他们都是些耗材,也不花钱。”石田光实继续说道,“死了再送一批就是。我管着那么多铁路支线,从各地往港口运人,也就是多发几列闷罐车的事。”

    他眼中闪过一丝生意人特有的算计与得意。

    “而且我还能凭着这个机会,成功跟上面的人攀交。无本万利的生意。大本营那些将军需要劳工,我石田手里有的是路线和车厢。这趟货没了,下一趟我还是能赚回来。”

    不知不觉间,他吐出了不少属于灰色合作的内幕。

    陈适靠在艇弦上。表情与先前没有任何区别,依旧平淡、从容。

    但他心里的温度,已经降至绝对冰点。

    上千号劳工,死得差不多了。耗材……

    这几个词在他的脑海中过了一遍。

    他原本打算留着石田光实。这个人胆小、自私、容易控制。未来在某些场合,或许还能派上用场。

    但现在,这个打算被彻底推翻。

    橡胶岛本就是海军的骗局。岛上的劳工迟早会被灭口销毁证据。

    这些人都有死无生。

    陈适缓缓眯起眼睛。抬起右手,在石田光实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动作很轻。像是一种上位者的安抚。

    石田光实没有任何警觉,反而因为这个动作倍感安心。他连连点头,嘴里还在念叨:“还好有武田君啊,逢凶化吉……”

    石田光实忽然环视了一圈救生艇,皱起眉头。

    “奇怪,野田将军呢?怎么没有看到他?”

    没有人回答他。

    宫庶坐在艇尾不远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陈适。

    他看到了陈适拍石田光实肩膀的动作,注意到了手掌落下的角度和力度,以及陈适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

    宫庶太了解自己的老板了。

    越是这种平淡的表情,越是杀意沸腾的时刻。老板的杀意从来不写在脸上,而是压在骨头里。

    那轻轻一拍,他读懂了没说出口的潜台词。

    宫庶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偏过头,对着郭骑云点了一下头。

    郭骑云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还在侃侃而谈的石田光实。心领神会。默默垂下眼帘。

    石田光实活不长了。

    救生艇上的安静没能持续多久。

    天色变得更加恶劣。乌云从天际线压过来,压得极低,仿佛要贴上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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