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七年七月,满剌加。
郑和站在宝船的船头,望着远处那片葱郁的海岸,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激动。满剌加,位于马来半岛南端,控扼马六甲海峡,是东西方海上贸易的咽喉。这里原本只是一个渔村,近几年才逐渐兴盛起来。满剌加国王拜里迷苏剌,是个有远见的君主。他知道,要想让自己的国家强大,必须借助大明的力量。
“郑公公,”副使王景弘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满剌加国王拜里迷苏剌在码头上迎接。他已经等了三天了。”
郑和点点头,目光仍望着那片海岸:“拜里迷苏剌,此人本官见过。永乐三年,他随本官去北京朝贡,陛下赐他金印、朝服,封他为满剌加国王。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船队缓缓驶入港口。码头上,拜里迷苏剌率文武百官,跪了一地。他穿着大明的朝服,头戴乌纱帽,远远望去,像个大明的地方官。
“郑公公,”拜里迷苏剌叩首道,“小王恭迎郑公公。”
郑和下船,扶起他,温言道:“国王请起。几年不见,国王风采依旧。”
拜里迷苏剌受宠若惊,连连道:“郑公公过奖了。小王能有今天,全靠大明天子的恩典,全靠郑公公的提携。”
郑和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国王客气了。本官这次来,是奉天子之命,在满剌加建立官仓,作为大明船队的补给基地。同时,要在城中立一座石碑,刻上天子的御制碑文,让满剌加百姓世代铭记大明的恩德。”
拜里迷苏剌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小王已经选好了地点,就在城中心。请郑公公去看看。”
郑和跟着拜里迷苏剌,来到城中心。这里是一片空地,四周已经搭起了脚手架,工匠们正在忙碌。拜里迷苏剌指着空地中央,道:“郑公公,石碑就立在这里。高两丈,宽一丈,用整块青石雕刻。工匠是从暹罗请来的,手艺很好。”
郑和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好。石碑的事,就拜托国王了。本官要在满剌加停留一个月,等石碑立好了再走。”
拜里迷苏剌连连道:“郑公公放心。一个月之内,石碑一定立好。”
七月初十,石碑立好了。郑和亲自到现场察看。石碑高两丈,宽一丈,通体青黑,光滑如镜。碑上刻着朱棣的御制碑文,字迹刚劲有力,在阳光下闪着金光。碑文写道:
“大明皇帝命郑和谕满剌加国王:尔国僻处海岛,当知天命。朕今遣使招谕,尔其归附,永为藩属。朕当保尔安宁,共享太平。尔其钦哉,毋忘朕命。”
郑和站在碑前,久久不语。他想起朱棣的嘱托:“郑和,你替朕下西洋,宣扬国威,让万国来朝。朕在京城,等着你的捷报。”如今,他做到了。满剌加、旧港、苏门答腊、锡兰山……一个个国家归附大明,一座座石碑拔地而起。
“郑公公,”拜里迷苏剌走到他身边,低声道,“石碑立好了。小王想请郑公公在碑前留个名字。”
郑和摇摇头,缓缓道:“这碑是大明天子的碑,不是本官的碑。本官的名字,不能刻在上面。”他转过身,望着拜里迷苏剌,“国王,你要记住,这碑是天子赐给满剌加的。你要让满剌加的百姓知道,大明天子是他们的君主,大明是他们的靠山。”
拜里迷苏剌跪地叩首:“小王明白。小王一定让满剌加百姓世代铭记大明天子的恩德。”
七月十五,郑和在满剌加设宴,款待拜里迷苏剌及文武百官。酒过三巡,郑和忽然举杯,对拜里迷苏剌道:“国王,本官有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拜里迷苏剌连忙道:“郑公公请讲。”
郑和道:“满剌加控扼马六甲海峡,是东西方贸易的咽喉。若能在城中设立官仓,作为大明船队的补给基地,对满剌加也有好处。过往商船可以在满剌加交易,满剌加的百姓也可以从中获利。”
拜里迷苏剌眼睛一亮:“郑公公说得是。小王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不知如何下手。请郑公公指点。”
郑和道:“本官已经奏请朝廷,在满剌加设立官仓。朝廷会派官员来管理,也会派军队来保护。国王只需提供土地,其他事由朝廷来办。”
拜里迷苏剌连连点头:“没问题。小王愿意提供土地,支持朝廷设立官仓。”
七月二十,郑和在满剌加城东选定了一块地,作为官仓的地址。他派人从船上卸下建筑材料,开始动工修建。士兵们和当地百姓一起,挖地基、砌墙壁、盖屋顶。不到半个月,官仓就建好了。官仓占地数十亩,有库房数十间,粮草充足,军械齐备。郑和又在官仓旁边建了一座烽燧,派兵驻守。
八月初一,郑和离开满剌加,继续西行。拜里迷苏剌在码头上为他送行,跪在地上,久久不起。
“郑公公,”他的声音沙哑,“您要走,小王舍不得您。”
郑和扶起他,温言道:“本官还会回来的。你好好治理满剌加,等本官回来,再来看你。”
郑和登上宝船,挥手告别。船队缓缓驶离港口,驶向大洋深处。拜里迷苏剌站在码头上,望着那些渐渐远去的船影,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转身,走回城中。经过石碑时,他停下脚步,望着碑上的文字,喃喃道:“大明天子,您放心。小王一定替您守住满剌加,守住这片土地。”
永乐七年,满剌加碑立成。从此,满剌加成为大明船队的重要补给基地,也成为东西方贸易的中心。过往商船,都在满剌加停靠,进行交易。满剌加因此繁荣起来,成为南洋最繁华的港口之一。
永乐九年,郑和第三次下西洋,再次经过满剌加。拜里迷苏剌在码头上迎接,献上当地的特产,又向郑和汇报了满剌加的情况。
“郑公公,”拜里迷苏剌道,“满剌加如今繁华了。商船云集,百姓富足,都感激朝廷的恩德。”
郑和点点头,非常满意。他对拜里迷苏剌道:“你做得很好。本官会禀报朝廷,为你请功。”
拜里迷苏剌叩首:“小王不敢居功。这是朝廷的功劳,是郑公公的功劳。小王只是尽了本分。”
郑和拍拍他的肩膀,温言道:“你是条汉子。本官没有看错人。”
永乐年间,满剌加一直忠诚于大明。拜里迷苏剌死后,他的儿子继位,继续向大明朝贡。满剌加碑,成为大明与满剌加友谊的象征,永远矗立在满剌加城中。
郑和站在宝船上,望着那片曾经立碑的海域,心中默默道:“拜里迷苏剌,你忠心耿耿,名垂青史。满剌加碑,永立不倒。大明天子的恩德,万世流芳。”
风吹过,吹动船帆,发出猎猎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为这个伟大的时代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