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熙元年五月十二日,深夜。北京,皇宫。
仁宗朱高炽的遗体还停在钦安殿,灵前烛火摇曳,香烟缭绕。皇后张氏跪在灵前,已经哭了整整一个时辰。她今年四十七岁,面容憔悴,眼睛哭得红肿。丈夫死了,儿子远在南京,宫廷内外暗流涌动。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皇后,”女官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杨士奇、杨荣、杨溥三位大人在殿外候见。”
张皇后擦干眼泪,站起身,整了整衣冠,走出钦安殿。杨士奇、杨荣、杨溥跪在殿外的台阶下,三人神色凝重,眼中都带着泪痕。张皇后望着他们,心中稍安。这三个人,是仁宗最信任的大臣,也是她最倚重的谋臣。
“三位爱卿,”张皇后的声音沙哑,“陛下驾崩,太子远在南京。哀家担心,有人会趁机生变。”
杨士奇叩首道:“皇后放心,臣等已经安排好了。英国公张辅已调集京营,控制九门。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同时,臣已派快马去南京,请太子即刻回京。”
张皇后点点头,又问:“汉王那边呢?有没有动静?”
杨荣道:“回皇后,汉王在乐安州,暂时没有异动。但他府中甲兵众多,操练不绝。若他知道陛下驾崩,恐怕……”
张皇后目光一凛:“所以,不能让他知道。秘不发丧,等太子回京再说。”
三人齐声道:“遵命。”
当夜,张皇后在乾清宫召见三杨,密议大事。殿中烛火摇曳,四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忽大忽小。
“三位爱卿,”张皇后目光扫过三人,“陛下临终前,曾对哀家说,汉王必反。他让哀家告诉太子,要早做准备。你们说,太子登基后,该如何应对汉王?”
杨士奇道:“皇后,汉王觊觎皇位已久。他在乐安州经营多年,手下甲兵数万,又有心腹将领。若他起兵,朝廷必须速战速决,不能给他喘息之机。”
杨荣道:“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住汉王。太子登基后,可先加恩于汉王,赐金银,增俸禄,封其子为世子。汉王若安分,可徐徐图之;若不安分,再发兵征讨不迟。”
杨溥道:“臣以为,汉王不会安分。他等待这个机会,已经等了二十年。太子年轻,他必然轻视。臣建议,太子登基后,应以重兵镇守北京,同时派人监视汉王的一举一动。一旦他敢异动,立即发兵征讨。”
张皇后点点头,缓缓道:“三位爱卿所言极是。哀家虽不懂军事,但哀家知道,汉王是条狼。狼是要吃人的。太子心善,未必下得了狠手。你们要辅佐太子,帮他除掉这条狼。”
三人齐声道:“臣等一定尽心竭力。”
五月十三日,天色微明。太子朱瞻基在南京接到密报,得知父皇驾崩,痛哭失声。他跪在南京皇宫中,朝北方重重叩首。
“父皇,”他喃喃道,“您怎么就走了?您还没看到儿子治理天下呢。”
他站起身,擦干眼泪,目光如铁:“传令,即刻回京。”
朱瞻基带着随从,从南京出发,昼夜兼程,北上回京。一路上,他换马不换人,日夜不停。他知道,早一天到北京,就早一天安全。汉王在乐安州,离北京只有四百里。若汉王先到北京,后果不堪设想。
五月十五日,朱瞻基到达北京。张辅率京营将士在城外迎接,跪了一地。
“太子殿下,”张辅叩首,“臣等恭迎殿下。”
朱瞻基扶起他,拍拍他的肩膀:“英国公,辛苦了。”
他骑马入城,直奔皇宫。张皇后在乾清宫等他,母子相见,抱头痛哭。
“母后,”朱瞻基泪流满面,“儿子来晚了。”
张皇后擦干眼泪,望着儿子,目光复杂:“瞻基,你父皇走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大明的皇帝了。你要替他守住这片江山。”
朱瞻基点点头,目光坚定:“母后放心。儿子一定不会让父皇失望。”
五月十六日,朱瞻基在奉天殿正式即位,是为明宣宗。他下旨,改元宣德,大赦天下。同时,他加封汉王高煦、赵王高燧,赐金银绸缎,以示恩宠。
朱高煦在乐安州接到圣旨,冷笑一声。他对身边的亲信道:“大哥死了,侄子即位。他以为加封我,我就会感恩戴德?做梦。”
亲信道:“王爷,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朱高煦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缓缓道:“不急。先看看侄子的动静。他若聪明,就该让位给我。他若不聪明,就别怪我不客气。”
宣德元年正月,朱瞻基在文华殿召见三杨,商议国事。
“三位爱卿,”朱瞻基目光扫过三人,“朕即位以来,汉王一直不安分。他在乐安州厉兵秣马,打造兵器,招兵买马。朕想先发制人,你们觉得如何?”
杨士奇道:“陛下,汉王虽有不臣之心,但尚未公开造反。若先发制人,恐天下人以为陛下不容亲叔。臣建议,先派人去乐安州,宣读圣旨,加恩于汉王。他若安分,可徐徐图之;他若不安分,再发兵征讨不迟。”
杨荣道:“臣以为,汉王不会安分。他等待这个机会,已经等了二十年。陛下年轻,他必然轻视。臣建议,陛下应整饬武备,加强京营。同时,派人监视汉王的一举一动。一旦他敢异动,立即发兵征讨。”
杨溥道:“臣以为,两位大人所言皆有道理。但臣担心,汉王若反,必有内应。陛下应清理朝中与汉王勾结的官员,以防不测。”
朱瞻基点点头,缓缓道:“三位爱卿所言极是。朕决定,先加恩于汉王,稳住他。同时,整饬武备,加强京营。一旦他敢反,朕就御驾亲征,亲手擒他。”
宣德元年八月,朱瞻基派使者去乐安州,加封汉王朱高煦,赐金银绸缎,封其子为世子。朱高煦接了圣旨,表面恭顺,心中却更加不满。
“侄子想用这些小恩小惠收买我?”他对亲信道,“做梦。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虚。”
亲信道:“王爷,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朱高煦沉思片刻,缓缓道:“明年开春。等天气暖和了,咱们就起兵。先取济南,再取北京。”
宣德元年九月,朱高煦暗中联络朝中官员,准备里应外合。但张辅和三杨早有防备,凡是与汉王有来往的官员,都被严密监视。
十月,朱高煦的使者到北京,与朝中官员密会,被锦衣卫当场抓获。朱瞻基大怒,下令严刑审讯。使者供出汉王的谋反计划,朱瞻基看完供词,脸色铁青。
“汉王果然要反。”他把供词递给杨士奇,“杨爱卿,你说该怎么办?”
杨士奇看完全词,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汉王谋反,罪不可赦。但若先发制人,恐天下人以为陛下不容亲叔。臣建议,等汉王先动手。他若动手,便是逆贼,天下共讨之。”
朱瞻基点点头,缓缓道:“好。朕就等他先动手。”
宣德元年十二月,朱瞻基下旨,整饬武备,加强京营。英国公张辅负责操练京营,成国公朱勇、黔国公沐晟等将领,各守要地。同时,他派人严密监视汉王的一举一动。一旦汉王起兵,立即发兵征讨。
站在城楼上,朱瞻基望着南方,心中默默道:“皇叔,你若要反,就来吧。朕在北京等你。”
风吹过,吹动城楼上的旗帜,发出猎猎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