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朱红色的大门,门口蹲着两只气派的四脚兽,沈二不认得那是什么,但认得匾额上的字——安府。
年轻男子趁沈二不备,往边上逃,还丢下一句:“你给老子等着!你要是能活着出来,老子跟你姓!”
沈二猜他应该是走后门去了,她不一样,要走就走正门。
“嘿,小哥。”
正拿着扫帚扫洒的伙计闻言抬头,看见眼前陌生的红衣少年面露茫然。他记得,今日府上不见客,可这位少年从容自若,怎么看都不像个偷。
沈二见伙计盯着自己看半天也不说话,便直接问了,“你们家公子安衍在哪?我是他朋友。”
没等来伙计的回答,沈二耳朵微动,脚步往后退半步,一支箭矢便刺入沈二脚边的土地上。
伙计眼见要出事,扛起扫帚就跑。
“今日安府不见客,你是从何处混进来的?”
来人是名年过半百的老伯,头发花白身姿硬朗,他双手背至身后,右侧房顶上,站着个手持弓箭的少年。
箭已上弦,瞄准的,是沈二这颗脑袋。
沈二丝毫不惧,还特别有兴致地说说笑笑,“我看大门关着,就直接进来了。”
“你又是谁?我大老远来一趟,不给我倒杯茶就算了,还找人拿箭射我,这就是你们世家豪门的待客之道?”
“老夫乃是安府的管事,”自称管事的老伯面露不屑,“黄毛小儿好生狂妄,来人,将他轰出去。”
管事话音刚落,两侧窜出来两个持棍伙计,房顶上的少年也在此时放箭。
箭矢破空,管事的淡漠转身,只听闻后边两声闷响,一道红色身影晃到面前。
“别急着走啊,我还有话没问呢。”
看见面前毫发无损的沈二,管事的回头,见后边两个伙计倒地不起,眼中生出警惕,重新打量沈二。
“三阶修士,来我安府是何目的?”
沈二微微一笑,“你上大门口看看不就知道了?”
管事眉头蹙起,眼神暗示藏在暗处的伙计出去看看。
伙计会意。
过了一会儿,伙计神色匆匆地赶回来,“不好了!不好了!匾额……安府的匾额被人砍成两半!”
管事闻言大惊,指着沈二的鼻子怒骂,“好小子!胆大包天竟敢动我安家的门面,今日你既然来了,那就别想活着出去!”
管事的怒吼还在院子里回荡,沈二已经将从左侧扑过来的伙计一掌击飞。另一侧的伙计慢半拍,棍子还没举起来,沈二便一掌拍在他胸口。
用的正是齐初给的那套掌法,劲力不大,但巧,那伙计往后连退了好几步,栽进鱼池中,半天没爬起来。
这掌法她并没有实战过,现在正好练练手。
屋顶上的少年又搭了一支箭,还没松手,沈二已经不在原地。他愣了一下,忽觉后背发凉,沈二出现在他身后,一脚将他从房顶上踹下去。
少年重重摔在地上,弓脱了手,箭壶里的箭散了一地,他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弓,又抽了一支箭搭在弦上,奈何沈二已不在房顶。
“唉,”沈二悄然出现在他身后,叹息,“下去再练练吧,被人偷了屁股都不知道。”
少年手中的弓被击碎,人被打入鱼池,与先前那个伙计挤在一块。
管事站在原地,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咯咯作响,对此他并不意外,毕竟是三阶修士,不是普通的凡夫俗子能够对付的。
可这未免,太过……
“放肆!”管事猛地踏前一步,气浪从他脚下炸开,地板上的灰尘被震得飞扬,迷了沈二的眼。
沈二眯起眼,抬手挡了一下,趁这个间隙,管事的拳头已到她的面门。
沈二侧身躲开,拳头擦着她的耳朵过去,拳风刮得她耳廓发疼。退到花坛边缘,管事一拳冲来,沈二闪身去躲,拳头砸在花坛上,青砖砌的花坛四分五裂。
“老夫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原来只会躲。”
管事的拳头又递了过来,这一次更快,快到沈二只看见一道影子,拳头已经到了胸口。
沈二来不及躲,只能硬接,双手交叉挡在胸前,这一拳砸在她手臂上,巨大的冲劲下,她整个人被击飞出去,撞进侧边的门房。
日落黄昏,房门内并未点灯,阴暗中,碧光一闪。
管事的睁大眼睛,想看清那是什么东西,耳畔吹来阵风,脖颈传来冰凉痛意。
沈二的剑架到他的脖子上,“你这老小子下手够狠啊。”差点没把她手打断。
“你到底想做什么?老夫警告你,安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剑都架到脖子上了,说话还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态度,我着实佩服。”沈二调侃道。
“哼,”管事冷哼,“安家位列洛城三大家,老夫身为安家管事,一言一行,所代表的都是安家。”
“行行行,知道你们家族牛了。”沈二把剑往他脖子上压了压,“告诉我安衍在哪,不然弄死你。”
听到熟悉的名字,管事神情异样,“你是他什么人?”
“朋友。”
“老夫听闻大公子进了天玄宗,你也是天玄宗的人。”管事的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沈二磨了磨后槽牙,这糟老头子精得很,“你到底说不说?”
“你说你是大公子的朋友,可有凭证?”
“谁家好人交朋友还留证据的?”
“安衍再怎么说也是安家嫡长子,你个不知名的黄毛小儿身无凭证,谁知道你是不是想讹诈老夫?”
沈二:“……”
豪门世家的圈子真麻烦。
沈二无法,掏出安衍送她的残玉坠子,在管事眼前晃,“这个够不够?”
管事定睛看向玉佩,瞳孔骤缩,像被下了定身咒,神色异常复杂,呢喃着开口:
“他竟连这个都给你了?”
听他这么说,沈二就知道他是个识货的,“现在你信了吧?赶紧的,告诉我安衍在哪。”
管事面上露出笑意,“老夫现在就带你去见他。”
那笑看着阴恻恻的,沈二觉察到不对,抬头,一张泛着金光的大网从天而降,这势头,明显是冲着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