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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孟衍从姜云昭口中听说了颂时近日的种种行径,不禁嗤笑一声:“怪道他突然要跟厨房学煮粥熬汤,原来都是替我做了人情。”
姜云昭听了,满眼不信任,狐疑道:“你当真对颂时所为一无所知?”
此人素来狡黠,她总觉得颂时这些举动,即便没有庄孟衍推波助澜或暗中授意,至少也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任。否则颂时那般老实本分、乖巧听话的少年,怎的到了庄孟衍身边不足一月便学会了这些手段?定是有人从旁指点。
庄孟衍摊开手,一脸无奈:“殿下若是不信,臣也无话可说。”
夜风自石榴枝叶间穿过,月光将两道影子投在地上。两人相对而坐,隔着一臂之距,不远不近,恰是既不疏离也不过分亲昵的模样。
不远处的廊下,颂时蹲在柱子后面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结果什么也没听清。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膝上的灰,决定将院中的空间留给主子们。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院中那两人——月光之下,两张脸上皆是闲适轻松的神色。
颂时忽然笑了。他也不知自己在笑什么,只是觉得这样很好。
……
北辰二十一年四月十五,殿试。
这是今岁恩科的最后一关。春闱榜上有名的进士,皆要在这一日入紫宸殿,由皇帝亲自策问,以定最终名次。十年寒窗,一朝登科,所有人的命运都将在今日尘埃落定。
皇帝龙体欠安,太医曾言不宜劳累。然而殿试乃国之重典,他不能缺席,便命太子陪同。
殿试进行了整整一个上午。皇帝亲自披阅了前十名的卷子,又亲手圈定了一甲前三。
状元姓沈,四十余岁,两鬓已然斑白。这是他第三次参加会试,前两次皆落榜,今岁竟一举夺魁。皇帝看重他沉稳老练,策论写得扎实出彩,堪为可用之才。
榜眼姓李,三十出头,北地人士,身量魁梧。其策论锋芒毕露,论及北境边防一针见血。皇帝阅览之后,批了一个“好”字。
探花姓顾,名珩之,年方二十三。
皇帝读了他的文章后,笑着对太子说:“此子让朕看到了当年的卫桑。”
顾珩之的文章姜云曜也看过,确实颇有见地,文辞亦佳。但在他看来,要是与卫桑相较,仍相去甚远。只是他自然不会驳父皇的面子,便笑着应了声“的确如此”。
殿试结束后,按照惯例,新科进士们要去曲江池畔参加闻喜宴。这是大胤朝最风雅的盛事之一——皇帝赐宴,百官同乐,新科进士们在曲江池畔饮酒赋诗,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但今年出了一点意外。
“陛下龙体欠安,闻喜宴着昭阳公主代天子赴宴。”冯德胜亲自来公主府宣的旨,这样的差事原本不必劳烦他亲自来,必然是还有别的口谕需要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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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姜云昭刚起身,冯德胜便借着领赏之机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陛下口谕,今科进士多为寒门,根基尚浅,在皇城无依无靠。若有人趁机拉拢收买,日后必成大患。殿下此番赴宴不妨多留心些。”
“儿臣明白了。”姜云昭颔首,“烦请公公回禀父皇,儿臣必不负父皇所托。”
宫里的人离去后,姜云昭神情变得严肃不少。
朝中有人对新科进士蠢蠢欲动,本不不算出人意料,若他们当真安分守己反倒奇怪。姜云昭所担心的是父皇。
父皇提醒她留心,一则是知道她与太子情谊深厚,二则也是担忧太子年轻,难以独掌朝堂,希望她能从旁辅佐,替储君分担些不便出面的事务。这意味着,父皇已经在为儿子铺路,有意放权。
可父皇正值壮年,本不该有此想法。他的身子究竟差到了何种地步,才不得不思考这些?
事关龙体,太医在她面前是半句实话都不敢说,姜云昭岂能不担心?
……
曲江池位于皇城,是最负盛名的游赏之地。
池面开阔,碧波千顷,春日里水光潋滟,岸边杨柳依依。池中央还有一座小岛,岛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白墙黛瓦掩映在花木之间。
闻喜宴的席面就设在池中心的小岛,极是盛大。主位设在临水的轩榭之中,朝臣席、进士席、宗亲席、女眷席等依次从主位两侧延伸出去,沿着池岸蜿蜒排开。
因是代天子出行,姜云昭今日穿得尤其正式。一身石榴红的织金宫装,裙摆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头戴赤金累丝凤钗,凤口衔着一串米珠流苏。她平日里穿惯了官袍和素净的衣裙,忽然换上这一身华服,眉目间那股沉稳的气度被华服一衬,非但没有被压住,反而愈显出一种不属于十四岁少女的端庄。
她坐在首位,偶尔和周围人应酬两句。
闻喜宴的中心自然是状元榜眼和探花,又因为探花生得实在俊美,不少官家小姐都偷偷望向进士席。
顾珩之上前行礼的时候,姜云昭才算是第一次看到他。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进士青袍,头戴三枝冠,腰系银带,身姿挺拔如松。他生得的确很好看,但不是庄孟衍那种锐利的好看,也不是卫桑那种温润的好看。顾衍之的好看是一种很干净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清俊,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眉目间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
他跪在自主地朝女眷席某个方向瞥了一眼。
姜云昭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隔着半池春水,纱帘半卷,隐约能看见里面影影绰绰的人影。一位年轻的姑娘穿着鹅黄色的衣裙,站在花厅廊下,正眸光亮晶晶地看着顾珩之的方向,眼里的欣喜隔着这样远的距离都好像要溢出来。
她唇角微弯,正要开口,就听建安侯林怀远含笑问顾珩之:“探花郎可曾定亲?”
显然是动了榜下捉婿的念头。
顾珩之拱手答道:“家中已有未婚妻,只待功名得中便当完婚。”